第190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昔日故人（3）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這又做什麼？！”
秦晟呆呆得盯著孟萱, 傻傻得楞上好會，方才走去扶起她，驚愕道,
“不是義勇寨嗎？怎麼是清平寨了？！黑風威虎盤山清平，你們是清平寨？！”
“是。”孟萱點頭應下, 可還是固執得不肯起。她吭著腦袋, 仍舊抱拳說道，“清平寨寨民趙重現下關押在通州大獄, 其人老實本分, 定然無罪，請殿下明鑑！”
“好好好。”秦晟一團迷糊, 手上兀自加大力氣, 無奈道, “你先起來再說。你且和我講清楚，怎麼又成清平寨了, 我腦子裡糊塗。”
“好罷。”孟萱也明白此事不可操之過急，遂順著起身, 敘述起從義勇寨到清平寨的前塵過往。
“此事說來話長, ”她道，“我儘量往簡單了說。義勇寨上下其實自我父母亡故便已人心渙散, 我繼父親之任出任寨主, 更惹得一些人暗中不滿。那日許多人上山尋殿下, 殿下下山離開, 我義勇寨亂做一團，山寨無故損毀，那些人又趁機發難，拿了一部分銀子離開寨子, 整個寨子就此四分五裂。
我領著剩下的寨民，不少老幼體弱，舉目茫然不知作何辦法，痛定思痛之際我想起殿下說過的話，決心放下舊俗，帶他們走一條沒有後顧之憂的新路。
於是我領著寨民離開老寨，在江北道與河西道間選了塊還算肥沃的山地安營紮寨、從頭開始。為忘記過去，與之前打家劫舍的日子分割開來，我將寨子更名為“清平寨”，希望寨裡的人能過上即使清貧卻平穩的生活。
我請寨裡有經驗的老寨民教大家種植莊稼，靠殿下留下的銀票和那夥上山人賠償的銀票渡過難關，又在城裡置辦少許資產加以輔助：用山上打獵的獵物換取銀兩和必需品，再逐步 做些小本生意，總算也撐了過來，還吸納了好多新的寨民。
其間遇到的酸辛苦楚，我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好在大家齊心協力、互幫互助，總也將寨子盤活下去。大家就此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再不做違法亂紀的混事。寨裡的老人幫忙料理後勤、種植莊稼，壯年人或種植或經營，孩童們則跟著教書先生習字學文，勝兒教導他們殿下教過的拼音…這兩年河西道鬧荒鬧得厲害，寨子裡有餘力時也施粥救濟災民，我們早已改過自新，寨民趙重也絕對沒有、絕對不敢拿朝廷的銀子，願殿下明斷是非，民女感激涕零。”
話到最後，孟萱又長長得彎腰行揖，秦晟見了，失笑道，“孟姑娘言重了、言重了。”邊說，他邊走到蘇涵跟前，手一伸，蘇涵已知他所想，將銀錠放到他掌心上。
秦晟那廂收了銀錠，重走向孟萱，將銀錠送與她看，“你說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誰。說的銀子，大概就是這錠。”
言罷，孟萱當即接了官銀，細細檢視端詳，秦晟徘徊兩步，續道，“兩日前我正在本城大獄裡見過這人，是個形貌瘦小的中年漢子，遭了些罪。我已命人將其鬆綁診治，眼下應無大礙，孟姑娘可以放心。”
“好，好”孟萱連連頷首答應。她聽到“本城大獄”，又聽到“形貌瘦小”，登時大放下心，暗想八九不離十便是趙重，幸好趕上！
正此時，蘇涵近前幾步走到皇長孫身側，傾過身、貼著他耳畔，低聲讓他揮退侍從，言道自己有事要問詢孟寨主。
“我知道你大概要問什麼。”秦晟朝她微笑，握住她的手掌、輕按了按，“我也正有此意。”話了，他即刻讓屋裡的僕役退下，又喚來林彥，囑咐他清人。
——所謂清人，即前後左右五丈內除值班的暗衛外，不得窺見旁人，以防隔牆有耳、機密為人旁聽。
“好了，你問吧。”
林彥聽罷命令，按著老規矩辦事，秦晟那才鬆開蘇涵手掌，溫和得輕聲道。蘇師父手心極是柔軟，他沒忍住握到方才，他是不想放的，可怕時間再長，蘇師父該羞惱了，那便很得不償失。
“孟寨主，”
蘇涵走向孟萱，昔日義勇寨上，她與這姑娘有過一面之緣；如今再遇，這姑娘模樣未變，眉間的鬱氣卻全然消減，她由義勇寨建立清平寨，確是個了不起的。蘇涵思量想，開口道，
“我名為蘇遇，乃殿下舊交。我聽聞過清平寨的名聲，很為人讚揚，蘇某人十分佩服，不知孟寨主與黑風寨相不相熟？”
“…什麼？”孟萱一陣錯愕，一時未及反應好端端得，怎麼說到黑風寨了。
秦晟雙手背後，一旁添道，“蘇哲兄與我乃生死之交，自己人。她想問的，其實也正是我想問的。孟姑娘知不知道這官銀從何而來？”
“不知。”孟萱老老實實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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