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咕——嗡——”
夜深隱邃,天邊的彎月照下朦朧微亮的光芒,大山籠蓋在一片神秘之中,樹幹晃動,蟲獸叫鳴…諸般雜音交集,卻聽不到半點人聲。
“快了,快了。”
青衣小廝心裡唸叨,撐著一顆大樹往上爬了大步,於此深沈的寂靜中,人格外耳聰目明,小廝左盯右看,警覺著注視著周遭的一切,又清晰得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四野的怪鳴。
“快了快了。”
小廝不是第一次來黑風寨給大人辦事,往日他皆是騎馬上山入寨,近日風聲緊了,他怕騎馬招搖,故而將馬栓在山下的院裡、徒步上山,此刻他一人行走在大山中,內心不自禁感到陣陣發怵,只得加快行程,一遍遍得安慰自己快到快到了。
而眼下,他已經走了一多半了,小廝清楚。
“站住!”
偏生這樣的時候,偏生這樣的深夜,密林上方忽傳來一聲暴喝,又不知怎樣出現的、何時出現的,遠處竟可見微許的火光。
小廝目睹了、親聽了,心裡咯噔一下,人呆楞在原地頃刻,當即顧不得傳不傳信、聽不聽命,反過身,拔腿便往山下跑,跑得急促、慌張。
——該死!他明明特意繞遠挑了少走的小路,怎麼還碰上別人?該不會是,不會是…小廝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加深,再度加快腳步,滿腦子全想著趕緊逃離。
“別想跑!”
不想後有追兵,前有攔路虎,下山的路竟也埋了人手,小廝似被甕中捉鱉、堵個正著。
“諸位軍爺——”
堵他的人圍了兩圈,小廝離得他們近了,湊著火光方才看清他們個個身著鎧甲、果是官軍兵士,登時他心裡咯噔一下、大叫不好,只面上還強忍慌張、強自鎮定,電光火石、思緒飛轉間,小廝兀自想到自己只傳口信、並無實物,即便退萬步而言當真被抓,想他們也抓不到他半分把柄!頓時小廝底氣大增,只先點頭哈腰得賠著笑,極力得表現自己無辜。
“小人是來挖陷阱捕獵的,諸位軍爺把小人這樣圍住,小人,小人害怕得很,小人是犯了什麼事?”
小廝口中說著“諸位軍爺”,實則眼睛全在圍著他的兵士之中唯一一位騎著高頭大馬、貌似將軍的人身上。他姿態拿得極低,說話小心翼翼,動作哆哆嗦嗦,當真像個尋常百姓,可騎在棗紅馬上的雲景早得郡王爺口信並受人指路,自不會被他這副表面無辜模樣矇騙,再聽他編出那樣漏洞百出的假話,雲景呵了一聲,前傾下身,執韁繩的右手橫肘抵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得俯視著他,兀自冷笑道,
“這夜深人靜、月黑風高的,你說你來捕獵?兩手空空的捕獵?本將看不是你捕獵,是獵捕你吧。”
“小人,小人陷阱已經佈置完畢,所以就——”
“抓起來!”
小廝神色微變,不待辯解完,雲景陡然直起身,上身端直,臉色凝重肅殺,手一招、厲聲指令下去,立時兩個兵士站出,一左一右抓住小廝,將其手臂狠狠反摁在身後,隨即腳往其腿彎一踢,小廝吃痛,雙膝一軟跪了下來,兀自不甘心得仰起頭,直勾勾得盯著雲景,補救道,
“小人犯了何罪,大人要這樣對待小人!”
“你犯了何罪你自己清楚。”雲景目光銳利,坐在馬上神態強硬得與小廝對視,他站在眾兵士之內,凜然道,“朝廷剿匪不準無關人等靠近通行,我等巡視至此,你無端出現不說,還是這樣的深夜,狡辯無意,帶走!”
作者有話說:
親們晚好,晚安(#Д)好夢(#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