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尹玥看向秦晟，眸光閃爍、意味覆雜，不知在想些什麼。轉而她覆看向朱健，頗為嚴肅得問說，
“你可知道此事，是誰讓你們去通州大獄裡行刺？神教教規：萬不許與朝廷有半分牽連，違者受百蟲噬心之苦、殺無赦，你難道不知嗎！”
朱健抱拳道，“屬下知道神教教規，不敢半點違背。”他說這話時腋下冷汗涔涔，可還是垂下頭、斬釘截鐵道，“只是此事屬下確實不知，屬下聽了也很震驚，想是馬才未禁允許、私自違背教規，屬下、屬下不知其緣由！更不知受何人指派！”
地上的馬才仍舊痴痴笑笑、哼哼唧唧，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旁人所說他一概不知。朱健篤定以他此時狀態無法反駁，那才睜眼瞎話——馬才刺殺不假，卻是他派的。財帛動人心，他無法拒絕一千兩的高價。只可惜馬才這個不爭氣的，自己都落得這步田地，竟然連人都沒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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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才刺殺朝廷獄犯，已然大犯教規、罪無可恕。他這個樣子受百蟲噬心之苦也沒什麼意義，賜他一死吧，你帶回去自行處理。”
尹玥凝神看了朱健好會兒，朱健揣測難安、強自鎮定，直至主上方金口再啟，他那才平靜下來，可還是好生捏了把汗。
“此事朱壇主你雖無直接責任，卻負失察之責。”
恍聽尹玥再度開口，朱健頓時緊張起來——少女不乏嬌俏的聲音說出冷斷無情的話語，令朱健漸失顏色，
“按教規本該重罰於你，三刀六洞、廢除武功，逐出神教。”
尹玥這般說時，秦晟面色一變，朱健更是霎時神色巨震、眸色狠厲，不過低垂著腦袋並不為人察覺。
“然念在朱壇主初犯，此事又非你指使，這樣吧——”
她似是忖度一番，說時手掌合上桌面，方桌未見異樣，茶杯卻是應力碎裂，她隨意取了塊碎瓷擲到朱健身旁，說道，
“那你就自斷根手指、以示懲戒吧。”
…
尹玥語氣可稱輕飄飄的，秦晟一旁作旁觀者，聽得一震、面露詫色，朱健則猛得抬起頭來，神情頗見遲疑、難色。
“怎麼，你不肯？”尹玥見狀立時俏面冰霜、語氣漸怒。
朱健心下一陣腹誹，暗道教規不許教眾與朝廷有半點牽連，可她身作神教少主，不以身作則不說，眼看不還是與這朝廷郡王有所勾連？否則何以命他前來盤問，當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頓了頓，朱健嘴上還是回道，“屬下，屬下自然遵命。”他心裡著實幾番猶豫，可取捨之下還是狠了狠心，雙膝一曲、跪倒在地，拿起地上的碎瓷對準左手小指，快準狠得剁了下去——
立時地上多了截斷掉的小指，鮮血汩汩得流淌出來，朱健面色一白、冷汗密佈，疼得撕心裂肺、幾要臥倒暈厥過去，卻還是強撐著點上左臂幾處穴道、減緩血液流失，嘴上更是牙關緊閉、哼也不哼。
“屬下，已奉命。少主，可否饒恕屬下，失察之責。”
朱健勉力說出這話、斷斷續續，面上更已大失血色。心中暗暗盤算，假使適才這女娃當真要他三刀六洞、廢除武功，他說什麼也要離開此處、逃出聖神教，哪怕之後要面臨終身的追殺。
但如今只是割掉一截手指，比起判教所要面臨的重大刑罰與追殺，尚能承受、尚能承受。
朱健這般寬慰自己，秦晟看到這時終忍不住“噌”得站起身，望著地上的斷指心中大受震動，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終是沒吐出半個字來。
“你先回去吧。把這個馬才帶著一起。”
尹玥看去秦晟，轉而揮手讓朱健先行退下。
作者有話說：
親們晚好(づ ●─● )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