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二百五十章 歸來望思（1）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巫蠱禍亂髮生之時, 永泰帝的萬年吉壤尚未修建完成，便於京郊西南二十里處建了思子宮與歸來望思之臺，與紫禁皇城遙相呼應, 用於表示悔恨與哀思，又用於停放思穆皇后與彰德太子夫婦棺槨。
本欲待吉壤修建完成後將棺槨移至吉壤之中, 然當吉壤終於修建完好, 永泰帝又不願再移送棺槨，他一想先皇后、先太子與自己久伴, 一不願隨意打擾他們安寧, 便決意待自己百年後再移棺隨葬吉壤、長久相伴。
“駕！駕！”
此間青山綠水、秀麗溫婉，少見人煙。地平線上湧現了十餘騎, □□高頭駿馬, 揮舞馬鞭, 疾行而來。
為首的一男一女相貌俊美，男子的坐騎更是十分特殊, 金橘色的軀身，罕見的神駿, 誰見了不得驚歎。
“籲——”
一聲長噓, 十餘騎到了思子宮前勒馬停下，思子宮一週起了磚石壘砌的圍牆、約有一丈餘高, 又一圈守墓的親軍衛兵, 立有“皇家禁地, 閒人莫近”的告示銅牌。
“奉御命而來。”
秦晟近前一步, 取下太孫腰牌示與為首衛兵，那衛兵端詳了好陣腰牌，好一會兒才恭恭敬敬得呈回腰牌，與其餘衛兵一邊讓開道路、一邊單膝跪下行禮。
“你們在這候著, 孤與太孫妃進去。”
秦晟轉身向一眾侍衛吩咐，隨後微微沉默，終是右手牽了蘇涵，左手引了小金的轡頭一齊入了思子宮。
…
宮門內又別有洞天，秦晟不是第一次來思子宮，他重歸皇室後，永泰帝帶他來過一次；從河西賑災歸來後，他又來過一次，
這是第三次。
只是這次的心境、情景與前次又很不相同，有別於第一次的仇恨、憤怒，第二次的落寞、孤獨，這一次他無疑是輕快、放鬆乃至欣慰、愉悅的。
他攜了他此生摯愛、認定的人生伴侶，又小金這樣的異獸好友。
二人一騎徑朝裡深入，徐緩得可稱閒庭漫步，夾道是就地移植的老樹、亭亭如蓋，兩邊又石獅、石小人、華表，威嚴顯赫。
“你將小金帶著一起——”蘇涵忽側頭看去秦晟，說道，“小金雖很有靈性，於你似親似友，但在他人眼裡，它終不過飛禽走獸。你將禽獸帶入停放祖母、父王母妃棺槨的思子宮，我只怕此舉傳到天子耳裡，他會覺得你輕佻怠慢。”
“所以你不應如此。”蘇涵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得說著，“阿晟，不論你願與不願，你現在居於皇太孫的位置，已經無法再退，需得萬分謹慎。”
“我清楚，”秦晟聽得微蹙了眉頭，幾分任性得回道，“我也這樣想過，但我還是想帶，所以也就帶了。把小金留在外頭，我不放心。覬覦它的人那麼多，我怕它出事。把它留在身邊才能護它周全。”
“??兒??兒。”
想是響應秦晟，烈雲騎在此時哼了兩聲，蘇涵瞧這一人一獸一唱一和，怪責的話也便說不出口了，無奈道，“這次你已經這麼做了，也便算了。下次你還是要留意、小心。”
說罷，蘇涵又緊了緊身邊人與她相牽的手掌，軟聲勸慰，“阿晟，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是任性不了的。你現在的位置尤其注意不能遺人話柄，你我夫婦一體，休慼與共、榮辱與共，只能往前走，決計不能往後退的了。”
“…我省得。”
她說那話時，秦晟便偏頭看她，凝視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得收回視線輕嘆了聲。伴著那聲輕嘆，秦晟心裡忽而感到沈重，他也清楚自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確乎得謹慎鄭重。
——不能登位的太子是何下場，前世作為初級歷史愛好者的秦晟深思一下，頓時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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