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二百七十三章 津州武會（2）·衝突（1）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不知官爺大駕, 是有何要事？”
宋應誠見這許多人將他等團團圍住，不似普通官府衙役，似正規官兵, 而他此前從未收到半分訊息，心裡便有些七上八下、說不清道不明, 兼為首三名騎馬的年輕男子十足面生、不 似津州本地人士, 他一時拿不定主意，決定先試探一二。
“在下宋應誠, 素來遵紀守法, 與官府也有幾分往來，三位官爺是？”
謔, 秦晟聽罷他所說, 眉頭一挑、心中頓生幾分不快, 這人是威脅，他是關係戶嗎？秦晟眸色冷冽下來, 俯視宋應誠漠然道，“宋家主是否遵紀守法, 不是由宋家主所說, 而是由朝廷所說。”
此話一齣，宋應誠臉色登時便變得難看幾分, 人群中亦開始騷動起來, 一手扛闊刀、頜下鬍鬚長了一圈的中年男子指著秦晟唾罵道, “我認得你, 你參加過佛門大會，如今幾日不見，呵，你搖身一變, 成了官府的走狗了，呸！”
中年男子罵完，秦晟目光直射向他，冷冷得不含多少溫度，又似有逼人的氣魄，激得那男子身子一縮，陡然打了個激靈，恍而又覺得許多人看著，他面上掛不住，心裡又因這二三百人增了些底氣，反而挺了挺胸膛，微昂起腦袋，現出一副神氣的樣子。
“阿彌陀佛，”北林寺住持法鳴雙掌合十、誦了聲佛號，聲音渾厚似敲響的古鐘，霎時鎮定全場，
“濟眾施主，”他雙眼微向上看，似濁似明，無神有神間包羅永珍，他但直視向秦晟，說道，“那日你不幸墜崖，現在安然無恙得出現在這，老僧很慶幸。”
“多謝法鳴方丈掛念，”秦晟也雙手合十、謹施禮數，算是祭奠自己過去的沙彌身份，又算與這位成名許久、確是佛法精深的北林住持以最後的體面尊重。
“這位是，”在場諸多武林中人，秦延熙大多不放在眼裡，可這名禪師適才一開口，他驟然覺出他的不凡、道行高深，眼見秦晟似與之相識，秦延熙不由轉頭問他，言語間頗見好奇。連同秦延淙也望向過來，無聲得訴說疑問。
秦晟遂介紹說，“這位大師就是北林寺的住持方丈，法鳴大師。”
“原來如此，”秦延熙聽罷，合十見禮，內心中多了幾分敬意，“是享譽武林的法鳴大師，失敬失敬。”秦延淙未曾還禮，卻也頷首致意。
宋應誠見此三人對法鳴尊敬推崇，以為又生轉機，便拱手笑道，“不知三位大人駕臨，是為何事？”
秦晟不輕不重得看向他眼，居高臨下得說道，“津州為京師門戶，爾等二三百人攜帶利器聚於一堂，作何謀劃，是何居心？欲謀害朝廷、謀害國家嗎！”
“啊，”這頂大帽一扣，宋應誠睜大了眼，正要解釋絕無此意，法鳴已率先開口、居中調和，“阿彌陀佛，”
他道，“濟眾施主誤會了，老僧等相聚於此，是為魔教聖神教一事，絕非傷害朝廷、國家，反之老僧等相聚於此，正是為做利國利民的好事。”
“呵，”秦晟聽見這般說法，不住得輕嗤一聲，轉眼又看法鳴，沈聲道，“法鳴大師，我過去也研習佛法，知出家人應六根清淨、斷情絕欲，以使無煩無惱。可我觀貴寺作派，前有佛門大會斬烈雲騎，現有武林大會斬聖神教，貴寺一為主辦、一為參與，沈浸其中不亦樂乎，豈非手沾鮮血、墮於俗務，與我佛法旨大相違背，如何還六根清淨、精深佛法？”
“阿彌陀佛，”旁人見年輕男子對法鳴出言不遜，頓時便生氣惱，法鳴卻不慌不忙，一身袈裟寶相莊嚴，撥動念珠回道，“濟眾施主謬矣，佛門大會是為除烈雲騎邪獸，武林大會是為除聖神教邪教，此二者引死傷無數，老僧參入其中，便為除孽障、還世人太平，老僧用心居正，斷無私念，無愧世人。”
這一番大義凜然、聽似大公無私的言論叫秦晟立時大為惱火、極是反感，他冷哼一聲，轉動手上扳指，駁斥道，“何為正，何為邪？正邪你家定得？你說人正就正，你說人邪就邪？”
“出家人慈悲為懷、四大皆空，我佛普渡眾生，敢問法鳴大師，烈雲騎是不是眾生？聖神教是不是眾生？大師是如何普渡他們的？大師普渡的法子就是殺了他們？”
秦晟言之咄咄，恍又嗤之以鼻、繼續叱問，“退一萬步說，聖神教當真是你們口中的邪教，那沒了聖神教，還會有李神教、張神教，光影相伴相生，人類紛爭不止，大師要如何度化這樣的紛爭？是殺百人難還是度百人難？大師一殺了之，殺得了一殺得了二，難道還真能趕盡殺絕嗎？如此你殺我我殺你，豈不叢生業障、冤孽不止，如何還能我佛慈悲、普渡眾生？出家人清心寡慾，法鳴大師，我奉勸你，既已出家為僧，就勿墜俗世太多，以免貽誤修行。”
那話說了，隱在老樹上的聖神教教主尹桓面露悅色，捋了捋下頜短髯，微笑道，“此子性情倒合我口味，也不虛偽做作、裝腔作勢，法鳴老禿驢哪被這樣頂過，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哈哈。”
尹玥一旁聽父親這樣誇讚，雖只靜靜看著沒有出聲，可唇角勾起的弧度也表露了她心情歡喜…她看中的小和尚，自不等同常人，
她看中的小和尚，遍尋天地，也找不出第二個來…尹玥又忽得黯然神傷。
“我今日來，”那廂秦晟拂袖而過，心間憤恨又失望，冷冰冰得接著道，“目的並非與你們討論什麼正邪問題，而是觀爾等肆意妄為，於天子腳下，京師附近，爾等攜帶利器聚眾謀事，我無法判定爾等會否危害朝廷國家，只能請諸位都與我走一趟了。”
話落，秦延熙秦延淙隨之一同望向這幫武林中人，而三千甲兵蓄勢待發，只候一聲令下便出擊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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