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三百零七章 追尊，冊立 卷四
卷四 飛龍在天
新皇說罷, 四下裡又靜謐幾分，眾臣心中有些好奇，禮部尚書趙廷機不得不再站出身來, 垂首回應，“聖上之事即為天下之事, 若涉及禮部, 禮部奉旨遵行。”
“嗯。”秦晟點了點頭，淡淡得輕哼了聲, 旋即微傾下身, 姿態較端坐著放鬆，說道, “彰德太子, 朕之生父, 天下聞有賢名，皇祖時已知巫蠱之冤, 及朕即位，更追思先父。”
秦晟說著不禁些許哽塞, 泛起淡淡的感傷, 可經過這些年這麼多出乎意料之事，他自己也已成家育兒, 那份感傷似隱去許多, 只是惆悵盤桓在心間, 秦晟思緒抽離稍會兒, 接著說，“朕既繼位，當追尊生父，朕意尊皇考為興宗孝康皇帝, 尊生母為孝康皇后，卿等可有異議。”
年輕天子說了靜靜得掃去四方，不動聲色將在場所有人的反應暗暗收納眼底，齊王神色怡然，燕王父子沉默到冷峻，其餘藩王面色一如往常，大殿之上倒也不敢不敬，文武要臣依是神態平靜，這本是合乎情理之事。
“彰德太子原是蒙冤受難，世所皆知，”不多時還是老丈人蘇奉道率先應下，執笏板出列說，“如今聖上正位，彰德太子於心可慰，彰德太子本為嫡長原為儲君，聖上亦為彰德太子嫡長，追尊乃合乎法理情理，”
蘇奉道說到這時，憶起昔時與故太子相知相交的場景來，二人雖為君臣，卻援引為知己，他與彰德太子的情誼是很好的，也常常在巫蠱一事後為他嘆息感懷，如今上位饒有乃父之風，舊友若在天有靈目睹寶座上龍登九五、氣宇軒昂的青年堂堂正正得為他正名，必會長懷安慰，
蘇奉道心念及此，忍不住重重表態，躬下身呼喝道，“聖上英明，興宗皇帝萬年！”
“聖上英明。”蘇奉道之後，陸續有重臣發聲表態，先是齊王秦玄明，這倒令秦晟些許意外，再是韓起王明陽、各部尚書，很快眾口一辭，群臣紛紛附和稱讚。
秦晟看著這一幕，雖結果不出意料之中，到底還是對進展如此順利感到些許滿意，只除去追尊一事，他另有一件非辦不可的大事十分急切，
——他的蘇師父還沒有正正經經的名位，頂著太孫妃的名頭略顯尷尬得陪在他身邊，如今他既已晉位為皇，她亦當晉位中宮，
若非歷朝歷代不見有登基大典與封后大典一併舉行，他羽翼未豐、根基未深不宜破例，早在前兩日登基大典之時他便要昭告天下，如今更是片刻也等不得了。
而封后的詔書，他更要不假借他人之手，親自來宣，遂秦晟掃視群臣曉喻四方，內力一運威聲赫赫，“還有件迫在眉睫的事，禮部、欽天監、太常寺，朕要你們去辦，務必盡心效命。”
“臣在。”太常寺卿與欽天監監正聽聞點名一齊站出佇列，同禮部尚書趙廷機一併答話。
秦晟目光在他三人身上流轉又不時看去旁人，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亦不宜一日無主，自古陰陽調和帝后和鳴方為萬民之表率，朕欲立太孫妃蘇氏為皇后，眾卿聽諭，”
一聲令下，大殿之上頓時群臣跪服，傳出輕微的衣袖褶動的聲音、沙沙作響，秦晟拿起面前七色綾錦的聖旨，握到手中卻又放下，定了定神張口即誦——，
“朕惟天地定位而萬物以生，日月並明而六合以照。肆君後之合德，斯化理之有成。懿典具存，國家所重。朕嗣大曆服，稽古禮文，尊稱列上於聖慈，徽號祗薦於先帝，乃顧宗祧之重允，資內德之賢眷。”
秦晟口述緩慢、鏗鏘有力，因內力渾厚與明極殿迴盪所致，他立後的諭旨傳得極為縱遠、直直得飄出大殿傳向四方殿宇，眾臣耳中新皇的聲音不如先帝沈肅，到底是年紀尚輕，摻著些許意氣，卻也不失皇家之體統威嚴，溫潤而有力量，語及立後時更含了讓人難以忽視的溫柔，果如傳聞一般帝后情深、半點不假。
然日後後宮遴選，皇室開枝散葉，總要補添新人，今上龍章鳳姿天日之表，倒不失為好夫君的人選，不知自家女兒可有此福分抑或誕育麟兒，有大臣跪服著如是作想。
秦晟自不知有人已打起如此主意，聲音再度溫柔幾分，含著並不遮掩的情意，眉眼帶笑，“太孫妃蘇氏慶鍾名閥，氣稟柔嘉；言循圖史之規，動中珩璜之節；金和玉粹，素含法地之貞，桂鬱蘭芳，夙炳俔天之表。頃膺禮聘來嬪春宮，有關睢樂得之風，有雞鳴警戒之益。僉言賢淑，宜正號名，宜頒冊寶立蘇氏為皇后。於戲！帷誠敬可以相九廟之禋，惟孝愛可以奉兩宮之餋，惟仁惠以逮下，惟恭儉以持身，庶成雍睦之風，克介綏和之福，茂隆化本，億萬斯年。”
當秦晟說到最後，眾臣正要接旨，只聽他們的新皇頓了頓，又令，“再喻，眾卿聽旨。”
群臣只得繼續跪服，雙眼向著地面，耳聽新皇緩了緩，話音高起，口諭道，“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御還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僵之休。”
秦晟微吸了口氣，想到澤承尚在??褓之中，此時立儲或許為時過早，天下人或許也會異議，可——，
他何嘗要在意這些看法？
猶豫不過剎那便定下決心，秦晟定了定神，目光看得遼遠透出大殿，接著說道，“朕緒應鴻續，夙夜兢兢，仰為祖宗謨烈昭缶，付託至重，承祧行慶，端在元良。嫡子澤承，日表英奇，天資粹美，先帝鍾愛之，宜載稽典禮，俯順輿情，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
當語音漸而和緩，秦晟還要向天下宣稱的兩件大事立後與立儲便臨近尾聲，他想了想又沈聲道，“立後典禮卿等要細心籌備，皇太子典禮不急在一時，以正位為要，典禮其後。”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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