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戰事（4）·入侵 卷四
卷四 飛龍在天
十二月十日, 夷狄可汗點兵十二萬，驟然出現在邊境線外大舉進犯山北道汶州邊鎮，整場出兵悄無聲息、出其不意, 登時致四下驚駭。
其中山北道汶州邊鎮在山北開平山左諸邊鎮中實力偏屬較弱，兵員也不過五六萬人, 然主將一沒料到夷狄突然攻來, 一沒料到攻的汶州邊鎮，頓時猝不及防、陣腳慌亂, 勉力應對一番方才堪堪抵住第一波攻擊、守住汶州。
其間戰場上的廝殺怒吼早已響徹整個邊鎮, 燃起的烽火飄搖直上，夷狄突然來犯的訊息在一二日內傳遍整個三道邊鎮, 於此三逆謀亂的特殊時刻掀起軒然大波。
……
夷狄的突兀到來令各邊鎮盡皆警覺, 尤是臨近汶州邊鎮的其餘邊鎮, 不少邊鎮暗自慶幸，內裡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如臨大敵, 生怕夷狄轉而攻來，落在汶州的麻煩落到他們頭上… 事不關已時看別人仿若看戲, 尚可作壁上觀置身事外, 不對付的甚是笑上幾聲，可如若落到自己身上卻是大為不美, 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們只想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不與夷狄正面對上為好。
“哈——嗄——”
與汶州邊鎮相距百里之遙, 開平道靖陽邊鎮，亦是霍揚所在邊鎮，戍堡內四處演武場烏壓壓得滿是兵員，
此刻兵員們大汗淋漓, 彼此間隔丈許，手執長槍先是槍鋒橫掃再驀得上挑，緊接著又狠狠往前刺去，一招一式簡易直接樸實無華，最是直來直往沒半分花裡胡哨。而兵員們整齊劃一、操練極其認真，俄而槍尖在半空掄過，動作精煉，斗大的汗珠順著髮絲、前額滾落，身上穿著的單衣在這到底有幾分寒意的時節竟叫汗水浸透，足見操練辛苦勞累苦乏。
“再加練一百下！”
演武場前操練官一聲大喊，手中的長槍只停了一瞬便又揮舞起來，激勵眾兵士道，“夷狄欺我家園侮我同胞，我們得時刻準備！演武場上多留一滴汗戰場上就少流一滴血，殺！”
“殺！”
眾兵士跟著一聲怒吼，想到夷狄正進攻汶邊，他們暗自心急如焚，恨不能身入戰場，同天殺的夷狄賊決一死戰！一腔怒火已全然發洩在操練之中，士氣高漲，不知疲倦。
而靖陽邊鎮原也不是這般憂國憂民、不懼生死的模樣，早幾年前，他們與其他多數邊鎮沒有多少分別，一樣的畏戰怕死，聽到夷狄的名字便瑟縮不已；軍官也不拿他們當人看，指使他們幹私活，剋扣軍餉，動輒打罵…
他們活得全無尊嚴，當兵也是身不由已、半分不情願，直至雲景將軍調任掌軍，雲將軍軍紀嚴明、賞罰均按軍規軍例，沒有其他邊鎮將官的陋習，從不使喚他們幹私活，亦不無故剋扣軍餉，只對操練一事異常認真，帶著他們抗擊夷狄，打了不少勝仗…整個靖陽邊鎮的風氣煥然一新，裡裡外外上下一心，他們也變作這副幹勁滿滿的模樣，一切都是雲將軍的功勞。
及後霍小將軍暫掌邊鎮，霍小將軍與他們年齡更近，雲將軍立下的規矩獎懲他全盤繼承，對他們亦更親近許多，上下團結和睦友愛，對夷狄亦不畏懼，他們盡皆信服。
……
“節堂議事！”
演武場上兵士們尚刻苦操練，將一招一式爛熟於心、刻在肌肉之中，力求上了戰場能出於本能運用自如；軍政議事節堂中霍揚已召集諸偏將統領，一就本邊防備，一就汶州邊鎮遇襲是否馳援一事探討議定。
“原以為諸邊鎮中我靖陽當下兵力薄弱，夷狄會趁機來攻，”左首第二位偏將聲音粗獷，會上忍不住第一個發言，大剌剌道，“結果他們去攻了汶邊，我劉三白緊張了！”
劉三粗嗓門嚎道，又耐不住些許得意得說，“說來也是，咱靖邊現下人雖不多，雲將軍抽了三萬…可咱靖邊團結吶！左右臨近的邊鎮有哪個如咱靖陽士氣旺盛？諒他夷狄也不敢輕易來犯！哈哈。”
劉三大笑兩聲，見節堂內一片默然滿屋子飄蕩著他並不好聽的笑聲，他難得微感羞赧老臉一紅，撓了撓頭抱了抱拳別開臉道，“是卑職孟浪了，霍將軍原諒。”
“無妨，”霍揚微微一笑，對軍中諸將性情熟知的他並不將這些許唐突抑或過度的言語行為放在心上，只要不有違原則，不妨礙邊事，在他看來均無傷大雅、未嘗不可。
“劉統領也是為邊鎮憂勞，本將不會怪罪。”霍揚擺了擺手，轉瞬斂去笑意，正了正神色鄭重道，“夷狄終於出兵，於此不可不防，我靖邊守備如何？”
“回將軍，”曹鎮抱拳答覆，“軍中有員五萬一千三百一十四人，兵器鎧甲足備，日日擦拭沒有損壞，糧草衣藥尚供半年之需。”
“好。”霍揚點了點頭，轉向諸將徵詢，“如今汶邊急迫，朝廷尚與三逆作戰，一時難以支援。諸位統領久居邊關，應敵經驗都比我廣，諸位以為以當下情況，汶邊我們管是不管？還有一點本將比較在意，夷狄侵入中原有如天降，事先竟未探知任何訊息，亦不知走得哪條線路，當真令人細思極恐、不寒而慄。”
“或許夷狄獲知了汶邊的守備情況，”曹鎮眉頭聚攏起來，思酌道，“燕逆臣屬王可二次出現在夷狄人方向便耐人尋味，想來燕逆與夷狄勾結已是板上釘釘。汶邊不比我們靖陽好上多少，兵力或許只多上幾千，而夷狄人恰找上他很難說是巧合…現下汶邊危急，依烽火燃放程度夷狄敵兵不少，或許難以長久支撐，卑職以為，當該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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