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三百九十五章 邊軍（1）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軍爺您是？”林水縣丞見這年輕面生的小將領著一幫兵士闖進縣衙, 下意識心頭一緊，趕忙迎上前去，略幾分誠惶誠恐得躬身問道。心忖莫不是附近屬地駐紮的兵士, 登門不知有何貴幹，莫不為東方縣令而來？那他與趙家不清不楚, 暫理縣務也有得益…哎, 他怎能自亂陣腳，終究縣令知府打架, 他一縣丞如何參與其中？與他干係不大, 左右小心應對著。
林水縣丞這樣想到，心中稍定, 只聽那名年輕的小將張口問話, “貴縣縣令東方大人何在？”
果是為東方勝而來！縣丞心中一動, 眼珠軲轆一轉，沒有徑直答話, 不動聲色得說道，“東方大人被知府大人喚去全州了, 現下不在縣裡。將軍您是？可是東方大人的朋友？下官是本縣縣丞, 可等東方大人回來後告知大人您曾尋找過他。”
林水縣丞話意實則打探小將身份高低屬地名姓，好在心中掂量一二, 然那小將眉頭微皺, 暼了縣丞一眼並不回答, 追問道, “全州知府因何事喚走了東方勝？”
縣丞被問得一愕，心下對小將問而不答很是不快，然觀此人英姿不凡、又不知來路，他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 由是按捺下心中怒火，再度應話，“此事下官也不知就裡，只略有耳聞，說是有縣民狀告東方大人貪汙受賄、巧取豪奪，知府大人遂遣差使喚東方大人去全州配合調查。”
“何時的事了？”
“…軍爺到底何人？找東方大人是有何事？”
縣丞見小將全不回答自己，只一再追問，不由動了幾分真火，也不再回答，非得探知對方的出身明細不可。
“回大人，”都頭何三本就憂心縣令東方勝，只苦於人微言輕、無能為力，只能空著急，現下見這年輕將領與東方大人似有關聯，或便是轉機所在，而縣丞私下與東方大人並不和睦、當下問而不答，他趕忙抓住機會，插話回道，“東方大人是本月初八為知府大人喚走，目下音信全無。”
“及至今日，已有八日整了。”不顧縣丞目光斜來、冷冰冰的眼神，何三頓了頓，又頂住壓力、貼心添補。
小將聞言偏頭看去答話之人，見是一其貌不揚的中年漢子，雙眉間隱有正氣，倒比這縣丞瞧著叫他順眼，遂開口發問，
“爾是何人。”
“回大人，”何三仍做拱手姿態，答話說，“小人是本縣都頭何三，管理捕快民壯，負責縣內治安、查案拿人。”
“好。”小將點了點頭，深深看了何三一眼，“我記住你了。”隨即轉過身，大步離開林水縣衙。至於那勞什子林水縣丞，則全然不在他眼中，他帶著一眾兵士匆匆而來匆匆而去，轉瞬沒了身影。
……
“霍威安達，”
縣衙外，一同樣著鐵鎧、領著另一隊兵士的年輕將軍候在衙門口，相貌眉眼頗像異域外族，不似大漢人士，甫瞧見走出縣衙的小將笑臉一揚，翻身下馬快步走上跟前，關切道，“情況如何？當真如那婦人所說？東方大哥在衙內否？”
“不在。”被喚做霍威的小將扭頭又望林水縣衙，冷冷得注視著，回覆道，“約莫與那婦人所說相近，八九不離十。東方大哥初八被帶走，現在十六日，八日間杳無音訊，被告貪汙受賄、巧取豪奪，此刻怕還在全州衙門。”
霍威說著垂下頭思忖須臾，即刻跨上一旁空出的駿馬馬背，話音凌厲，“阿木大兄弟，帶著那婦人，咱們去全州，會一會那全州知府，將東方大哥救出來。”
“好！”被稱作阿木大的年輕將領高聲應和，立刻騎上自己的戰馬，隨小將先往縣外，領上駐紮在郊外的三千邊軍直赴全州，一行人馬聲嘶鳴、步聲規整，很快消失在縣衙門前，仿若從來不曾出現，只有些許漫起的灰塵彰顯他們來過的痕跡。
——那二人正是霍威與阿木大，弘治伊始便駐守邊疆、保一方安寧，一月前二人接到聖旨領三千邊軍入關，赴山北道協助推行攤丁入畝，準允相機便宜行事。
二人甫一接到聖旨，分毫不敢耽擱，三日內點齊人馬備足糧草開拔山北道，一路急行軍，方使月餘至山北道境。
待途徑林水縣，二人想到東方勝正任林水縣縣令，三人於京城結識、年歲相仿，東方勝與霍威又同是天子門生，相識之初便倍感親切，往後更交談甚篤，大有相見恨晚之感，而東方勝於三人中年歲最長，性子最是沈穩，霍威與阿木大對他很是敬重，以“東方大哥”相稱，此番協推攤丁入畝，亦想先從東方勝處瞭解一二。
不想行至林水郊外，卻遇一婦人被幾名蒙面男子追殺，婦人長髮散亂、衣衫殘破，手臂有數道被利刃劃出的長口，皮開肉綻、鮮血橫流，浸透衣裙，一把大刀朝她斜向劈來，斬向她肩頭胸口，婦人眼看就要亡命刀下——
乍在此時霍威開弓引弦，利箭激射彈開大刀，手下邊軍初時圍上數十人馬，很快大批軍隊成片湧出，幾名蒙面男子傻呆呆得盯著眼前突然湧現的軍隊，手上兵刃跟著停下，連帶婦人都十分驚詫得望著眼前一幕忘了逃命，回過神來婦人連跑帶爬向軍隊奔逃，蒙面男子則見形勢不妙，望著乍然出現的軍隊，只能恨恨得看婦人逃遠，道她命不該絕，紛紛倉惶奔命。
“我真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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