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第四百一十三章 金盆洗手·邊軍入場（1）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踏踏”
越是武功高深者越是耳聰目明, 今日齊聚劉宅、得劉文許請帖相邀的，多是武林中有頭有臉的人物，耳力可抵常人數倍, 早在霍威響箭射出須臾，他等便聽得隱隱約約的腳步聲自四面八方向劉宅匯聚。
之後腳步越發紛沓清晰, 一步蓋過一步, 一聲重過一聲，顯有越來越多的人奔劉宅而來, 然那些步伐忙碌卻不失有序, 聽得出訓練有素而非尋常百姓，可說是邊軍無疑了。眾江湖人士均不禁心頭一緊, 個別人更心生怯懦, 暗想局勢越發複雜, 邊軍眼看要摻和進來，是是非非難以善了, 真有一走了之的心。
可眼下許多同道在場，三三兩兩總有相識, 眼神交接間說是問候更可比監管, 相互監督以免臨陣脫逃。縱有人不管不顧得走了，他日也免不了被說三道四、譏諷嗤笑, 半生臉面都要踩在今日, 安上怕了魔道、懼了朝廷的名頭。
“那魔女武功當真不俗, 魔道中倒也有些高手。”
臺上戰況激烈, 青衫女子常同時面對三四人合力圍攻，以一對多卻騰挪閃轉游刃有餘，手上長鞭揮舞得極為熟稔，好似身體的延伸拓展, 配合身形鬼魅，曲繞間如舞動的靈蛇。
那長鞭鞭身雖見柔軟，勁力卻霸道剛猛，或剛似大開大合或柔比春水潺潺，退可防守自得進可卷兵傷敵，常常一掃便是一圈，刀劍暗器均難近身，攻守兼備很是不好對付。
“那魔女年紀輕輕，樣子倒有些陌生，不知是魔教中哪個人物，照理不該默默無名才是。”
臺下眾江湖正道不時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對著戰局評頭論足。
既是有人想借機舒緩心中若有若無的不安，也確乎有人感嘆女子出眾的武功造詣。只是眼下臺上的正派門人已足夠多了，再添下去他正道的臉面確有幾分掛不住，那才一時未有新人加入戰局，僅是一旁觀望。
“興許做了掩飾，”有人摸著下巴思忖，“那魔女的身法路數，左某總覺得在何處見過，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在哪呢？”那自稱左某的人敲了敲腦袋，十分懊惱，“啊，不記得了不記得了，記不清了。”
～～
內院戰事膠著，劉宅大門之外，兩千邊軍已將劉宅外的長街佔得滿滿當當。
距響箭發出不 過一刻鐘不到，隱匿在劉宅四面的邊軍便已先後趕至劉宅。
邊軍軍紀肅然、軍令如山，為首的副將阿木大一聲令下，兩千邊軍規整有序，頃刻列為五隊四百人方陣，又各站出一名隊長、副隊長，昂首挺胸、目不斜視，靜靜注視著前方等待著下一步指令。
這分明是兩千活人，聚在長街中陣仗不小，卻半點雜音也無，各個唇抿著、不苟言笑，只將脊背繃直，表現得高山般沈穩，叫人下意識不敢小覷。
方才想到霍家兄弟領導的邊軍，素有“鐵血”之稱，一等一的硬漢。
“亮甲！”
數年過去，阿木大已從帶領族人東躲西藏、狼狽不堪的月蘇少族長搖身一變，變成威風凜然、屢立功勳的大漢邊將，他為人肉眼可見的沈穩，模樣褪去過往青澀稚氣，眉眼間越發擔當幹練。
此時阿木大站在劉宅大門的三階臺階之上，聲音微微低沈，向著眾兵士發號施令。而他語氣果決，“亮甲”軍令甫一脫口，兩千邊軍齊齊取下包裹褪下外袍，伴著“譁”窸窣的摩擦聲響，眾邊軍露出外袍裡邊鋥亮的鎧甲，腰間也各斜挎著一柄制式短刀，頭戴的斗笠取下轉作藤牌，揹負的包裹解開，其間赫然是把軍弩配二十根弩箭，剎那兩千百姓氣勢一變，變作軍容規整、威風凜凜的王師精銳，令人肅然起敬。
“趙翼，王貳，李駟，”
阿木大點過三名隊長，下令道，“你三人率所屬小隊將劉家團團圍住，所有活物均不能自劉家跑脫，便是一隻飛鳥也給我射下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阿木大斬釘截鐵殺意森森。
趙翼王貳李駟齊聲領命，“喏！”
阿木大又對餘下兩人下令，“劉武、方鏐，你二人率小隊隨本將進入劉家，如遇抵抗攻擊，以傷害令敵方無法行動為先，必要時則可格殺勿論！”
“喏！”劉武方鏐一齊答話。
其時潁州府衙的官差也配合行動，以劉宅為中心、方圓三里肅清戒嚴，攤販勒令歸家，商鋪勒令關店，百姓勒令閉門不出，這是霍威與潁州知府褚衛赴宴前商議的決策，現下劉宅一如二人合計，四面嚴陣以待，被圍做鐵桶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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