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第四百一十五章 金盆洗手·自刎，了結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滾你媽的！”
黑壓壓的邊軍將內院圍得水洩不通, 在場的江湖客幾乎無不倍感壓力，適才出手兇狠的正派化刀門副門主王鶴見霍威將矛頭對準他等，滿是絡腮鬍的臉上眉毛鬍子皺到一堆, 不服氣得啐罵一聲，惡狠狠得叫囂道,
“霍將軍這話, 某不敢苟同，只是將軍為國征戰, 某敬重的很, 實不願與將軍為敵。所以先走一步，告辭！”
王鶴敬重是真, 盤算著好漢不吃眼前虧也是真。遂看他放話過後略一拱手, 將大刀橫在肩頭, 隨即足尖點過檯面，提氣飛身躍至高處、踏上內院院牆, 轉身即往劉宅外去，姿態倒也灑脫, 一溜煙就少見人影, 叫在場的江湖客驀得錯愕、望呆了眼，又看內院的邊軍並未攔阻, 頓時有不少人生了心思、躍躍欲試, 欲效仿化刀門王鶴, 也離開這是非之地。
“呵。”
霍威一聲嗤笑, 像是成竹在胸，完全不把王鶴的離開放在心上。果然過不多時，就在眾人尚屬錯愕、心思搖擺之際，長空中猛然傳來一聲慘呼, 下一息“啊——”的大叫聽得人肝膽一顫，難以自抑得打了個哆嗦，偏頭往慘叫發出的方向凝望，
只聽“嗖”的銳響接連不斷，竟見數不清的弩箭驟然齊發，高高射向半空，少說也有成百上千支，一齊瞄準王鶴。
王鶴慌忙將大刀擋在身前，朝著箭矢又劈又砍，驚慌中用著最樸實無華的刀招，只是箭矢實在過多，他手忙腳亂應接不暇，頃刻四肢肩腹皆中了弩箭，便又數聲“啊”的慘叫，眾人只見化刀門副門主王鶴幾乎被射成篩子，挨著劉宅外牆直直墜落、生死不知。
……
那一幕頗為強硬、兇殘，一時四下寂靜，眾人瞧見槍打出頭鳥的王鶴，震驚、畏懼、憤怒…諸般情緒糾葛纏繞，道不明箇中滋味，又恍覺同為武林中人，那一支支弩箭就如射在自己身上一般，物傷其類了。
“奶奶個腿的！”
王鶴的遭遇絕了眾江湖人士安然無恙離開劉宅的心，不多時臺上六合劍派長老林敬又驟起一聲暴喝，長劍對向霍威，憤怒萬分得大罵，
“早知道朝廷中沒有好人，還盼著霍將軍和他們不同，沒想到霍將軍和他們一樣，也要欺壓我等！”
林敬氣得臉漲通紅，目眥欲裂，“我等犯了何錯要如此打殺？是非黑白還不是由你們朝廷說了算，你們說對就是對，說錯就是錯，何須套個‘國法’冠冕堂皇！”
“各位武林同道，”林敬說著側身，朝臺下一眾江湖賓客彎腰抱拳，憤恨道，“朝廷如此欺壓我們，諸位就要冷眼旁觀嗎？我們之今日難道不是諸位之明日？我們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難道就要屈服於朝廷的yin威之下？”
“今日已不是清一道派執行門規為重，甚至正魔之爭都可以往後放一放，今日是武林與朝廷的對決！朝廷想分化我們，逐個擊破，可我們武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還望諸位與我等共戰，必不讓朝廷這幫狗腿小覷——”
“小覷”二字堪堪說完，一支利箭便擦著林敬右耳飛過，將他耳廓磨出一道血痕，鬢髮也刮斷幾根，冷冷的話語緊隨利箭脫出，抽在眾江湖賓客心上，
“目無法紀，煽動對立，聚眾擾亂，械鬥私刑，”卻是萬眾敬仰的霍威親自手持軍弩、射出弩箭，弩箭精準萬分、不偏不倚，他冷冷得警告道，“再有妄言不止，這箭就不是擦著你的耳邊而是胸口去了。爾等觸法在先，就休怪本官下手無情。”
此番或會犯下眾怒，霍威知悉。更清楚這幫江湖人不服管教慣了，或會詰難朝廷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可霍威原也沒指望如此輕易馴服他們。
——武林是肘腋之患不可不除。這是過往回京述職，天子師父曾對他所明言。只是過去內亂未除外患不平，武林便一直擱置，如今天下安穩、四海昇平，武林這個膿瘡就到了不可不去的時候。
霍威瞇了瞇眼，手還抬舉著沒有擱下，想到今日劉家中舉宴，他原不過警惕，只是情勢既發展如此，他正好順勢而為，做一做排頭兵，探一探水深淺。
霍威不動聲色、薄唇緊抿，暗暗與阿木大交換眼神。
“霍將軍霍將軍，”
劉文許眼見雙方一觸即發，朝廷與武林就要硬碰硬起來，他身為江湖人士，對王鶴的境遇感同身受，對朝廷也是忿忿的很，可眼下朝廷人多勢眾，邊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著實令他忌憚，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他已然有過於江湖，往後也不想什麼臉面不臉面，現下只想紛爭不再繼續，他的罪過能減輕幾分，他的兒子能平安無事。
“盼霍將軍不要大動干戈，”劉文許停在霍威身前，小心翼翼得陪著笑，腆著臉還要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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