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第四百二十一章 清一道派覆滅（1）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箭矢不要錢一般呼嘯而來, 已發過三四輪了，可還接連不斷，清一道派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應接不暇、損失慘重, 掌門、副掌門與門內其餘位高權重的高手見此情景心急如焚，各使手段相護弟子。
大長老文秉一是少見的女子, 主修劍法, 一柄精鋼寶劍與三十六路疾風劍法名動江湖，此刻她劍身飛舞、劍招靈動, 長劍或在她掌心掃成圓弧或掄旋護在周身, 斬落箭矢十支百支，護三尺內十餘弟子無恙。
二長老使刀, 三長老使槍, 四長老使板斧, 再其餘副長老十人，竭力之下不過可護百餘弟子, 而弟子們雖各自結陣，但到底比不過箭矢無情、防不勝防, 不多時文秉一等人聚到嚴君凌、唐泉身側, 文秉一話音焦灼，一邊砍落箭矢一邊對二人說道,
“掌門、副掌門, 朝廷來勢洶洶、箭羽嚴密, 我們這樣抵擋沒有意義, 只會徒增傷亡。請下令讓弟子們退守樓閣，不致如此被動。”
“好！”嚴君凌知曉厲害干係，深知這樣下去不行，忙下令道, “唐師叔，諸位長老、副長老，還請各領弟子暫入樓閣，務必以保全弟子為要！”
情況緊急，無法做周密佈置安排，嚴君凌不久前才從一直來往密切的京官手中獲悉朝廷將對武林用兵的訊息，可他萬想不到朝廷竟發難得如此之快！當下他重重凝視諸長老、副長老，神色鄭重，眼中託付之意明顯不過。眾人亦深知事態緊急，忙各自分散，招呼身邊弟子躲入最近樓閣。
…
很快門坊前後再度空空蕩蕩，清一道派到底是數一數二的大派，底蘊猶存，門中弟子在各自長老、副長老的帶領下有條不紊得退入樓館，暫避官軍鋒芒。
“進，把樓閣圍起來！”
霍威見清一道派眾人躲入建築、以此依託，亦為他事前預見，隨即再下軍令，立時四面軍陣、每面凡四千人快步朝前推進，走上十五步時霍威又令，“射。”
便見方停息須臾的箭雨揮揮灑灑，連綿不絕，呼嘯破空，從窗牖、門扇、欞角間突入猛進，似無孔不入，時不時又射中一二弟子。只是眾弟子躲在樓閣之中，受傷的弟子少了許多，間或的幾聲慘叫也被淹沒在漫天的箭陣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沒有多久，樓外的箭雨聲愈小愈歇，箭矢也不見射入樓內——
紫巖宮內四長老吳達漸漸膽大起來，眼珠一轉、心思一動，將一根木人樁打向樓外、破窗而出，身子跟著騰空飛起，眼看木人樁“邦”得砸到地面，而狗官兵的箭囊已空，四周不見新的利箭射出，吳達心中稍安落到地上，待等上稍時仍不聽官兵動作，吳達心思大定，想一直龜縮也不是辦法，總得有先行者破局不可，而他願做這急先鋒，
他清一道派也不是躲躲藏藏的懦夫！
吳達打定主意，高舉板斧振臂一呼，“弟子們，狗兵們沒箭了，隨我衝！讓他們見見我清一道派的厲害！”
“衝！”
藏在紫巖宮內的清一道派弟子見四長老打頭、一馬當先得猛衝出去，他等大受鼓舞，也覺得他清一道派何曾受過這等欺辱，非得讓狗赤老見識見識他們的厲害不可！
頓時許多人從藏身的紫巖宮中撲出，一擁而上、群起而攻，霍威見此情景勾唇冷笑，高抬手臂又狠狠下壓，凜然道，“趙翼王貳，發射！”
便見東南兩面、趙翼王貳所統領軍陣，第一排兵士齊齊蹲下，第二排兵士端持火銃，朝半空發出彈丸，立時碩大的鐵彈疾速擊出，衝向紫巖宮中奔出的清一道派弟子，首當其衝便是四長老吳達。
他眼見鳥蛋大小的鐵彈朝他打來，數十上百枚頃刻即至，眼睛頓時瞪得如銅鈴一般、目眥欲裂，嘴中大怒唾罵，“娘希匹！賊朝廷！”猛然揮動左右兩柄板斧，將擊來的鐵彈格開開啟，但饒以他內力精深，在擋開四十餘枚鐵彈後也震得他雙臂發麻，險些拿不住板斧，又看火銃一輪又一輪、鐵彈源源不斷，吳達再無法硬碰硬，閃身落到地面，狼狽得後退好幾步，不得已再帶領弟子退守紫巖宮，
可弟子們哪有吳達那般深厚的武功修為，火銃無差別攻來，直撲面門又對準四肢五臟，他等大驚之下手忙腳亂得應對，剎那便有數十名弟子被火銃擊中，失去反抗能力、倒地不起。
“啊，我的手，手！”
“腿，腿斷了，我的腿斷了！”
“我的胳臂，胳臂，天殺的，天殺的！”
恐懼、疼痛、驚駭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又實在悽慘，聽得人心頭戰慄。落到吳達等人耳中更是心痛如絞又羞憤難當，一是痛心弟子遭遇，而他們懾於火銃威力，無法救援；一是悲痛清一道派百年大派，難道就要在今日毀於一旦，毀在他們這些後輩手中嗎？
豈對得起列位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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