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鐵門虛掩著，上面掛著一把已經被撬壞的鎖。陸晨輕輕地推開門，門軸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嘎吱聲。他停住了動作，等了十幾秒鐘，確認沒有驚動任何東西之後，才側身鑽了進去。
通道里很暗，只有從門縫中透進來的些許光線照亮了腳下的路。他們沿著狹窄的樓梯上到了二樓，推開了一扇通往走廊的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地毯上落滿了灰塵，牆上的掛畫歪斜著，一幅描繪山水風景的油畫被什麼利器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天花板上有一盞吊燈還在忽明忽暗地閃爍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樓梯在走廊盡頭。”韓徵低聲說，“跟緊我。”
他們沿著走廊快速前進。經過一間敞開門的辦公室時，陸晨瞥了一眼裡面的景象——辦公桌上還擺著一杯已經發黴的咖啡，顯示器上落滿了灰塵，椅背上搭著一件西裝外套。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開了一下，很快就會回來。
但他永遠不會回來了。
他們來到了樓梯口。通往樓下的樓梯被一堆倒塌的桌椅和檔案櫃堵住了，但通往樓上的樓梯是暢通的。
“地下層的入口在一樓大廳的後方。”韓徵說，“我們得先下到一樓。”
他們開始往下走。
剛到一樓和二樓之間的轉角處，陸晨忽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那味道新鮮而濃烈，不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步槍，放慢了腳步。
轉過轉角，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年輕人，仰面倒在樓梯上，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鮮血還在汩汩地往外冒。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凝固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把手槍，扳機護圈裡的手指還沒有完全鬆開。
他剛死不久。
最多不超過十分鐘。
韓徵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屍體。他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是我們的人。”他說，“先遣隊的人。”
“先遣隊？”陸晨楞住了。
“我們在三天前派出了一支先遣隊，任務和我們現在一樣——找到並摧毀錨點。”韓徵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我們以為他們已經全軍覆沒了。但現在看來，他們至少活著到達了這裡。”
“然後呢？”
“然後他們遇到了某種東西。”韓徵站起身來，目光投向樓梯下方的黑暗，“某種殺了他們所有人的東西。”
沉默。
六個人站在樓梯上，看著腳下那具還在流血的屍體，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沈重起來。
“還要繼續嗎？”陳磊問。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槍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了。
韓徵沒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看向陸晨。
“你覺得呢？”
陸晨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退路了。”
韓徵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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