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璐負責採購辦公用品和註冊相關手續,陸晨則開始著手建立一套檔案系統。他把那些曾經在塔裡遇到過的人——那些還活著的人——都記錄在案,標註出他們的位置、狀態和需要注意的事項。
第一個被記錄在案的名字,是劉強。
劉強回到了他原來的生活中,繼續幹他的快遞員工作。陸晨給他打了一個電話,簡單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問他願不願意加入歸途。劉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陸哥,我就是個送快遞的,沒啥大本事。但如果你需要人手,隨叫隨到。”
第二個是趙峰。趙峰還在上大學,接到陸晨的電話時,他正在圖書館裡準備期末考試。他說他畢業後想加入歸途,但現在還得先把學位拿到手。
第三個是大劉。大劉回到老家之後,開了一家小餐館,生意還不錯。他說他不想再摻和那些危險的事情了,但如果陸晨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第四個是徐姐。徐姐的電話已經停機了,陸晨沒能聯絡上她。
他把這些資訊一一記錄在案,然後合上了筆記本。
“慢慢來吧。”何璐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放在他的桌上,“這種事情急不來的。”
“我知道。”陸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但總感覺時間不夠用。”
“時間有的是。”何璐說,“你才二十四歲,別搞得自己像七老八十了一樣。”
陸晨笑了笑,沒有反駁。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
歸途的規模在慢慢地擴大。劉強辭掉了快遞員的工作,來到了陸晨所在的城市,成為了歸途的第一個正式成員。趙峰在畢業之後也加入了進來,負責技術方面的工作。還有一些曾經在塔裡受過陸晨幫助的人,在得知歸途的存在後,也紛紛聯絡了他們,表示願意提供幫助。
他們處理的第一樁正式案件,是一個從塔裡回來的玩家出現了嚴重的心理問題。那個玩家在塔裡經歷了太多的生死考驗,回來後無法適應正常的生活,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不敢見人。陸晨和何璐上門拜訪了好幾次,耐心地開導他,幫助他逐漸走出了陰影。
第二樁案件,是一個玩家在塔裡獲得了一種特殊的能力——他可以透過觸控物體來讀取其殘留的記憶。這種能力讓他在回來後無法正常生活,因為他每次碰到任何東西,都會被大量的資訊淹沒。陸晨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就像當初他學會控制自己的感知能力一樣。
第三樁案件,是在城市郊區發現了一處微弱的位面裂隙。裂隙很小,只有拳頭那麼大,如果不仔細感知,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但陸晨不敢掉以輕心,他帶著劉強和趙峰,用從記憶水晶中學到的方法,將那處裂隙徹底封閉了。
每處理完一樁案件,陸晨都會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認真地記錄下來。那本筆記本越來越厚,記錄的內容越來越多,涵蓋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有時候,在深夜加班結束之後,陸晨會獨自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燈火闌珊的城市,想起那些在塔裡度過的日子。
他想起喪屍副本里那個背叛了他們的男人,想起變異體倒下時揚起的灰塵,想起地下掩體中那臺散發著藍白色光芒的機器,想起靈消散時臉上那抹淡淡的微笑。
他也想起零。
那個引導他走向真相的老人,那個為了改變塔的命運而犧牲了自己的存在。
零曾經說過,塔的創造者早已消亡,塔的程式正在崩潰,如果不加以干預,所有的位面都將隨之湮滅。現在,塔已經消失了,但位面並沒有湮滅。它們依然存在,依然在運轉,依然有無數的生命在其中繁衍生息。
也許,零的預言並沒有完全實現。
也許,陸晨的出現,改變了那個預言。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會繼續走下去。
因為這是他選擇的道路。
因為這是他的歸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