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從西藏回來之後，陸晨明顯感覺到自己變了。
那種變化不是外在的——他的相貌沒有改變，他的言行舉止沒有改變，他依然是歸途的創始人，依然是那個冷靜、果斷、值得信賴的領導者。但內在的變化，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與塔之間的聯絡，已經不再是“繼承者”與“遺產”之間的關係。那種聯絡更加深刻、更加直接——他能感知到塔的能量網路中每一縷能量的流動，能聽到那些位面中生命的低語，能感受到塔的情緒。是的，塔是有情緒的。它不是一臺冰冷的機器，而是一個活著的、有意識的存在。它的情緒不像人類那樣覆雜多變，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更加本源的狀態——平靜、愉悅、憂傷、憤怒。每一種情緒都像是深海的暗流，宏大而深沈。
陸晨花了一些時間來適應這種新的感知狀態。他學會了如何區分哪些情緒是塔本身的，哪些情緒是透過塔傳遞過來的位面中生命的集體情感。他學會了如何在必要的時候遮蔽這些感知，以免被過於龐大的資訊流淹沒。
他開始嘗試著去回應塔的情緒。當他感到塔在愉悅的時候，他會知道自己的某些行為是正確的；當他感到塔在憂傷的時候，他會知道有些位面正在經歷苦難，需要他的關注和幫助。塔不會用語言來告訴他該做什麼，但它會用情緒來引導他。
這是一種超越了語言的溝通方式。
何璐是第一個察覺到陸晨變化的人。
那天晚上，兩個人像往常一樣在辦公室裡加班。陸晨坐在桌前翻閱著一份關於某個位面能量異常的監測報告，忽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何璐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塔……在難過。”陸晨說，聲音有些不確定，“有一個位面正在經歷某種災難。我能感覺到它的痛苦。”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沈入塔的能量網路中，沿著那股悲傷的情緒溯源而上。他的意識穿過了一個又一個位面，最終定格在了一個位於能量網路邊緣的、不起眼的小位面中。
那個位面正在遭受一場前所未有的乾旱。大地龜裂，河流乾涸，莊稼枯萎，牲畜死亡。智慧種族的人民在飢餓和絕望中掙扎，他們的祈禱聲匯聚成一股微弱而淒涼的聲浪，透過塔的能量網路傳遞到了陸晨的意識中。
陸晨睜開眼睛，眼眶有些溼潤。
“有一個位面在鬧旱災。”他說，“那裡的人快要餓死了。”
何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們能做什麼？”
陸晨想了想，說：“我可以調動塔的能量，在那個位面中製造一場降雨。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我需要找到乾旱的根本原因，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他再次閉上眼睛，將意識沈入那個位面的能量場中，仔細地探查著乾旱的原因。他發現，那個位面的自然環境本身並沒有問題，問題出在能量網路的能量分配上——由於塔在重生之後，能量網路的流向發生了改變，導致那個位面獲得的能量大幅減少，從而引發了氣候異常。
陸晨調整了能量網路中的能量分配引數，增加了流向那個位面的能量額度。然後，他又引導了一部分能量，在那個位面的大氣層中製造了一場大範圍的降雨。
他能感覺到，那個位面中的人們在歡呼。他們的祈禱聲從淒涼變成了感激，化作一股溫暖的情感，透過塔的能量網路反饋到了他的意識中。
他鬆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解決了。”他說。
何璐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種覆雜的表情：“你現在……真的變成塔的主人了。”
“不是主人。”陸晨搖了搖頭，“更像是……夥伴。塔和我，現在是平等的。”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很難形容。”陸晨想了想，“就像是你突然多了一個親人。一個不會說話，但能感受到你的所有情緒，也能讓你感受到它的情緒的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