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老人點了點頭，“你和他很像。一樣的固執，一樣的勇敢，一樣的願意為了自己相信的東西付出一切。”
“這是誇獎嗎？”
“是，也不是。”老人說，“固執和勇敢，可以成就一個人，也可以毀掉一個人。我希望你能把握好分寸。”
他轉過身，再次看向那塊黑色水晶。
“我已經在這片虛空中生活了無數年。”他說，“看著塔誕生，看著塔成長，看著塔墮落，看著塔重生。我見證了它的全部歷史。我已經累了。”
“你想離開這裡嗎？”陸晨問。
“離開？”老人輕笑了一聲，“我能去哪裡呢？這片虛空是我的家，也是我的牢籠。我離不開它，它也離不開我。”
他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黑色水晶的表面。水晶內部的暗紅色光芒閃爍了一下，然後變得更加明亮了。
“但你可以幫我做一件事。”他說。
“什麼事？”
“帶走這塊水晶。”老人說，“它是我兒子留下的遺物。裡面儲存著他全部的記憶和知識。我已經不需要它了。你拿去，也許能從中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陸晨走到水晶前，伸出手，將手掌貼在了它的表面上。水晶的表面冰涼而光滑，像是一塊打磨過的黑曜石。他閉上眼睛，催動了掌心的銀色印記。
銀色印記的光芒與水晶內部的暗紅色光芒接觸的瞬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了他的腦海。他看到了第一個繼承者的一生——從童年到成年，從發現塔到喚醒塔，從創造位面到走向死亡。那些記憶清晰而真實，像是他自己親身經歷的一樣。
他看到了那個年輕人的面容。那是一張英俊而略帶憂鬱的臉，和眼前這個老人有幾分相似。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渴望和對創造的激情，但也隱藏著一絲深深的不安和恐懼。
他看到了他臨死前的場景。他獨自一人，坐在一座荒涼的山丘上，仰望著頭頂那片由他自己創造的星空。他的身體已經變得半透明，像是即將消散的霧氣。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眼中卻含著淚水。
“我不後悔。”他低聲說，“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因為我看到了那些位面中的生命——他們在歡笑，在哭泣，在相愛，在戰鬥。他們是真實的，是鮮活的。為了他們，我願意付出一切。”
然後，他的身體化作了點點星光，消散在了夜空中。
陸晨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眼眶已經溼潤了。
他收回手，看著那塊黑色水晶。水晶內部的暗紅色光芒已經變得柔和了許多，像是一顆安靜下來的心臟。
“謝謝你。”他對老人說。
老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你們該走了。”他說，“這片虛空不適合你們長時間停留。待久了，會對你們的身體和意識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陸晨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但他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老人。
“我們還會再見嗎？”
“也許不會了。”老人說，“但沒關係。只要你還記得我兒子，記得他做過的事情，他就沒有真正消失。”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落寞。
“去吧。”
陸晨沒有再說什麼。他和何璐一起，轉身走出了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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