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大娘兩手一拍:“要不說你婆婆這事有點難辦呢。我這覺得給她找了一個好人家,我是看在和你婆婆是老姊妹的份上,看到她被你小叔子那個禍害嚇得不敢在家待了,好心給她找了一個好主,結果,你婆婆那邊是挑不出刺來,她是挺樂呵的。你這一來,讓我心裡不得勁了。我為了老姊妹擦心勞神,擔驚受怕的,結果,你這一來,讓我覺得我落了個裡外不是人呢!唉,俗話說,好人難做吆……”
閆大娘語氣裡盡是自怨自艾,話裡話外卻都是對秀子上門來找事的不滿情緒!
秀子聽著,心裡不得勁,臉上火辣辣的,她挖空心思的想要反駁回去:“大娘,我不是來找事,我是覺得,俺婆婆這事……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有點說不過去。好歹,多少……得能說都過去……”
閆大娘道:“你不用說一些,你想說的我都知道了,不就是那個彩禮錢嗎?我立馬就去跟俺兄弟說,嗯,我當著你婆婆的面說。反正,你婆婆跟俺兄弟己經住在一起了,也算是一家人了,這個彩禮錢的事讓他倆商量著辦唄。至於給不給?給多少?給誰?就看他倆咋商量的了!”
閆大娘看著秀子:“醜話說到前頭,我只是負責帶話,別的我啥也不敢保證。當初,我跟你婆婆介紹俺那個兄弟的時候,我也是這麼說的,我只負責給他倆牽了線,後面就是他倆的事。這裡面,我不圖麩子不圖面,就是牽牽線搭搭橋。”
聽閆大娘如此一說,秀子心裡清楚,彩禮錢的事情,八成泡湯。她今日可是看見了,她婆婆在那個老朱頭家裡過得可是挺好的呢!這閆大娘跑了去,跟那倆老東西一說,是她這個當兒媳婦的想要彩禮錢,沒準,她就是那倆老東西眼裡的惡人了!
惡人誰都不想當!何況,秀子還惦記著老朱頭做豆腐腦的那一門手藝呢!秀子還想著,找機會讓老朱頭教她怎麼做豆腐腦呢。既然有這個想法,她就不能把老朱頭給得罪了!
起碼,在手藝學成之前,先不能把那個老朱頭得罪了!
想到這裡,秀子臉上帶了猶豫和糾結。
閆大娘好像看出來秀子的心思,再一次追問:“小偉家的,你真的要我去給你婆婆要彩禮錢?你不怕人家說小偉兄弟倆不孝,親爹才沒了幾天,就把娘賣了?”
秀子氣急敗壞滴道:“大娘,你這是咋說話?我是給婆婆要彩禮錢,那錢又不是俺要。那錢要了來,是給俺婆婆,也不是俺自己留下,俺是給俺婆婆要的!要彩禮錢這事兒,那是風俗,又不是從我這才開始興起來的……那話到你嘴裡,咋就變了味了呢?”
看到秀子急赤白臉的,閆大娘卻是一點不急不躁,她依舊是樂哈哈的不急不躁的說:“不是話到我嘴裡變味,那事他就是那麼個事。你婆婆這事,我知道,外人不知道。你能堵住我的嘴,堵不住外人的嘴。你年輕,不知道人心險惡,這人嘴臭著呢,你信不信?外人只要知道了你出面給你婆婆要彩禮錢,那就說啥的都有了。”
閆大娘看著秀子語重心長的說:“我跟你說實話,那錢說好要也好要。俺那個兄弟,賣了那麼多年豆腐腦,拿個三千五千的出來,不成問題。但是呢,話說回來,那錢說不好要,也真不好要。你別忘了,現在你婆婆在那過得挺好的,他們倆,現在可是一家人呢。你婆婆要是在中間攔著,這錢,還真不好要呢!”
秀子被閆大娘一番話繞到腦子有點發懵了,她頗是無奈的看著閆大娘:“大娘,你別繞圈子了,你就說,這錢,還要不要?”
閆大娘看著秀子慢條斯理滴:“咦?這事得盡著你呀,你咋反過頭來問我呢?你說要,我就給你去要,你說不要,我就省下跑這趟腿!這事,說到底是你家的事,都是你說了算!左右,我不過是跑跑腿,傳傳話!”
薑還是老的辣,千年的狐狸能成精!
秀子在閆大娘這個老狐狸跟前,心眼子終究是不夠使!
秀子頹喪至極,垂下臉來跟閆大娘討教:“大娘,我年輕,沒經過這樣的事,這……咋遇到這樣的事,不知道咋辦呢!您老見得多,你給我指劃指劃唄。你說,這事該咋地?”
得,話語權決策權一下子回到了閆大娘這邊!
閆大娘心裡高興,臉上還端著:“唉,我也是第一次經這樣的事呢。我就想著,我那個兄弟單著,家裡條件又不差,一輩子沒找過媳婦,肯定知道疼人。你婆婆這邊,家裡有那塊害,不敢在家待著了。我就想著,他們兩個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挺好的事。我當時也沒想別的,就想著給他倆牽牽線,搭搭橋,願不願意,我說了也不算,還是他倆自己拿主意。唉,到底是我想簡單了,我想著,他倆成了是好事。我沒想到,你這……來找我!你這一來,我心裡倒沒那麼踏實了,我尋思,我是不是想的太簡單了?唉,人老了,腦子不用了。想一齣是一齣的,沒你們年輕人腦子裡那些彎彎繞繞的!我只想著他倆一把年紀了,就是搭夥過日子,互相有個伴,兩個人老了,互相有個照應。我這……都沒往彩禮那方面想呢!”
閆大娘一番話說的,明擺著打秀子的臉呢!
秀子聽著,臉上火辣辣的,心裡不得勁,但是,她這會兒,理屈詞窮,己經是沒法反駁!
閆大娘說:“但凡你婆婆在家能湊活過,她也走不到那一步!”
“嗯!”秀子低聲說:“我沒想到俺那個小叔子那麼沒人性……”
閆大娘瞥了她一眼:“是啊,你小叔子沒人性,你這邊,你婆婆知道你不待見她,也不敢要求跟你一起住!所以,她走那一步,真的是逼不得己!”
這一句,讓秀子徹底破防了,她面紅耳赤的低聲說:“大娘你別說了,我知道了……只要那個叔對俺婆婆好,其他,都不重要!彩禮錢……權當我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