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子不知道臭子思想開了小差,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憂傷裡。
秀子喃喃地似是跟臭子說,又似是自言自語:“唉,天天干天天干,一天不閒就是攢不住錢,這樣的日子,過得真沒意思!活著,真沒意思!”
“嗯?”臭子沒聽清楚姐姐前面說了啥,那一句活著真沒意思卻是真真切切的落到了她的耳朵裡。
臭子驀地一驚,從自己的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瞪著眼睛驚詫的看著秀子:“姐,你說啥?你說啥呢?你咋會這麼想呢?”
秀子悶悶的說:“唉,你不知道,我家的日子,真是……太難了!閆偉他弟弟,快三十了,還沒娶上媳婦。俺那個婆婆,就覺得她小兒子娶不上媳婦,是因為俺不給她小兒子騰房子……”
說到自己那個婆家,秀子滿腹牢騷,滿腹怨言,那雙眼睛黯淡的,看不到一點光彩。
秀子的那個小叔子,模樣長的不算太差,可惜,就是有點迂腐,最重要的,是人太懶,不是一般的懶,而是出奇的懶。
二十多歲的男人,按道理來說,正是年輕力壯,能幹體力活的時候。
秀子那個小叔子可好,甭管家裡農忙時候有多忙,他都是兩手往袖口一攏,啥也不幹,瞪眼看著家裡其他人,包括他的親爹親孃忙忙活活。
秀子的公公閆大福看到小兒子兩手攏在袖筒裡,若無其事的看著一家人幹活的那個德行,火冒三丈,拎著棍子都想揍他。
奈何秀子的婆婆護犢子,拼力攔著閆大福不讓他動手打兒子。
秀子的婆婆護著小兒子的理由是:“你打他幹啥?他還沒成家,他還是個孩子,家裡那麼多壯勞力,你非得指使他幹活嗎?”
而秀子那個小叔子不幹活的理由也很奇葩:“我為啥幹活?我還沒娶媳婦!我幹了活算誰的?我不幹!”
閆大福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跟小兒子解釋:“你幹活不是幫家裡幹活,你幹活是為了你自己。你好好幹活,幫著家裡攢錢,好給你蓋屋娶媳婦。”
秀子的那個小叔子梗著脖子:“我不幹,你說話不算數。原來你還說,讓俺哥把那三間屋騰出來給我娶媳婦呢。現在,俺哥也沒給我騰出房子來,我也沒能娶上媳婦。我跟你說,我不傻,你們誰也別想再糊弄我。我算看出來了,你們都想把我當傻子糊弄,你們就是想哄著我幹活。我才上當呢。我跟你說,想讓我幹活,除非給我了娶媳婦,或者,讓俺哥把那三間屋給我。否則,別想讓我幹一點點活……”
秀子的小叔子人挺懶,那張嘴卻是出奇的能說,而且,盡說歪歪理,氣的他爹閆大福大口大口的喘氣,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首接撅過去了。
秀子一家本來日子就過得緊緊巴巴的,手裡沒有多少閒錢,她那個小叔子人懶,嘴饞!
饞和懶是不分家的!
秀子的小叔子又懶又饞,手裡卻沒有錢!
手裡沒錢,又想吃好的怎麼辦?
對一個又懶又饞的人來說,想吃自然會想辦法吃。
秀子的小叔子的辦法就是偷!
秀子的小叔子不偷外人,他膽小,怕偷外人會被人家逮住,他怕被人家逮住時候,人家會打他。
所以,秀子的小叔子從來不出去偷,就在家裡偷。偷他孃的,也偷他爹的,也偷哥哥嫂子的。
秀子的小叔子偷他孃的錢,偷他爹的煙,偷他哥哥的衣服穿。
閆大福因為兒子偷得事情,也想動手打他。結果,又被秀子婆婆攔住了。
秀子婆婆護著自己的寶貝小兒子,振振有詞:“偷啥偷?都是一家人,他這不叫偷,他這叫拿!他拿的都是自己家的錢和東西,這能算偷嗎?”
秀子的婆婆跟閆大福胡攪蠻纏:“兒子不幹活的時候,你還嫌他不幹活唻,你說,你們都拿他當賊,他幹活幹啥?幹活委屈!要我,我也不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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