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娟跑進來兒子房間，照著兒子後背就是一巴掌：“你個混小子，我跟你說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我跟你說讓你跟小慧好好商量，你咋就不聽呢？”
旺子本來晚上也是喝了一點酒的，這會兒被媳婦罵兩個孩子還哭，他一時間也是煩躁的很，扯著脖子嚷嚷：“我跟她好好說了，她不聽啊……”
小慧伸手輕輕拍著哭嚎的兒子，自己也跟著哭：“沒有這麼欺負人的，說好了收的禮錢給我，這還沒過宿呢，就變卦了。說了不算，算了不說的，是人乾的事嗎？”
旺子知道小慧嘴裡罵的是他爹，這還當著他娘面呢，旺子紅著臉呵斥媳婦：“你給我閉嘴！”
小慧才不聽他的，這會兒，錢是她的命根子，誰動她的命根子也不行。小慧不僅沒有閉嘴，聲音反而更高了：“憑啥要我閉嘴？你們家不幹人事，你們家欺負我一個，我還在坐月子呢，你們家就這樣對我，你們這是沒人性，喪良心，我……我跟你離婚，明天我就帶著兩個孩子回孃家……我現在就去給俺娘打電話……”
小慧一邊說一邊哭，說到後來，真的要從床上下來。
李玉娟伸手薅住兒子的脖領子往外拽：“祖宗，你先出去行不行？算你娘求你了，你沒聽見兩個孩子哭嗎？你想嚇死你兩個孩子嗎？俺那祖宗，算你娘求你了，行不行？你先出去……”
院子裡，辛大成再也沉不住氣了，衝著兒子的屋子大吼一聲：“旺子，你先給我出來！”
如此，旺子被他爹吼著，被他娘推著 ，出了屋子，來到院子裡。
李玉娟把兒子推了出去，折返回屋裡，勸兒媳婦：“小慧，別哭了，你這還坐著月子呢，哭哭啼啼的對眼睛不好，哭的狠了，會哭瞎眼睛的……”
這會兒，小慧哪裡肯聽勸？李玉娟越勸小慧反而哭的更帶勁，罵的也更帶勁：“我就是瞎眼了，才找了那麼一個缺爹滴玩意唻，我要是不瞎眼，能找那麼一個缺爹滴嗎？”
李玉娟聽著兒媳婦一口一個缺爹的罵自己兒子，心裡一陣氣悶，臉色也變得很難看。她真想一甩手，掉頭出去。但是，看到床上那兩個閉著眼睛嗷嗷哭的兩個孫子，李玉娟又覺得心疼，己經轉身向外的她，又把身子轉了回來。
而被親孃推到院子裡的旺子，聽到了媳婦口口聲聲罵他缺爹，抬眼，看到了他親爹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旺子心裡騰地一下又上來火氣，轉頭返回屋裡，伸手點指著小慧：“你他孃的再罵一聲試……試……哎……”
這次，從後面薅住旺子脖領子的是辛大成，他看到兒子掉頭回屋裡的時候，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幾步走到兒子身後，伸手就把兒子拽到了院子裡。
辛大成壓著嗓子吼兒子：“別鬧了，讓人聽見笑話！”
旺子這會兒也生氣，從他爹手裡掙脫出來，憋著氣粗聲道：“這會兒知道讓人笑話了？早幹啥來？”
辛大成聽到兒子居然回懟他，老臉有點掛不住了，抬手照著自己臉上就是一巴掌：“這事怨我，行了吧？”
辛大成這個舉動，著實把旺子嚇了一跳。
旺子被他爹這個舉動嚇住了，一下子老實了。旺子嘴裡嘟囔著：“爹，你這是幹啥？”然後，一腚坐到剛才他爹坐的臺階上，兩隻手抱住了腦袋。
辛大成手抖抖的伸進口袋摸煙，嘴裡喃喃滴：“這事怨我，我不該讓你跟你媳婦要錢 是我老糊塗了，我該罵……”
說到自己該罵，聽著兒媳婦的罵聲，辛大成語氣顫抖了，帶了一絲哽咽。
旺子抱著腦袋，沒吭聲，他一向嘴笨，這會兒更不知道怎麼安慰自己的老父親了。
辛大成自己摸出來一根菸，看了看兒子，蹲到兒子跟前，自己點著了。
旺子鼻孔裡嗅到了香菸的味道，抬起頭來悶聲說道：“給我一顆！”
辛大成把手裡的煙盒遞給了兒子，爺倆在院子的臺階那塊，一個蹲著，一個坐著，相對無言，悶頭抽菸。
屋裡，任小慧如何罵，李玉娟只裝作聽不見，伸手抱起來一個孫子，輕輕拍打。
小慧自己罵了一陣，聽不到回應，也就罵的不帶勁了，伸手抱起來另一個孩子，跟李玉娟一樣多動作，輕輕晃動，輕輕拍打。
等兩個孩子重新睡著了，李玉娟才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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