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沒有揮手，也沒有大聲告別。
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在此刻顯得多餘。
我只是在手機上敲下最後一句：
“想躲，可以繼續躲一會兒，但別把自己真躲沒了。”
“想重新亮起來，隨時都可以。我會以我能做到的方式，一首陪著你。”
他的訊息很快回來，字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盼，像快要熄滅又拼命想亮起來的光：
“希望以後有機會，我還能給你帶薄荷糖，還有你以前喜歡吃的巧克力，都帶給你。”
我彎了彎嘴角，心裡那塊一首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輕輕落了地。
我抬手，極輕地揮了一下，眼底的溫柔很淡，卻很真。
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見，卻像說給夜色那頭的人聽：
“好啊。”
我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喬雅心安靜地陪著我，一步步走遠，走向那片被路燈照亮的喧囂。
身後，是越來越暗的海邊，和那個逐漸被夜色吞沒的身影。
我沒有回頭，因為我知道，此刻的回頭，只會讓一切變得更復雜，讓他的掙扎更深。
我必須給他力量，但也要給他自由。
而在很遠很遠的海邊石階上，顧紹辰終於把頭深深埋進臂彎，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把手機緊緊貼在胸口，彷彿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螢幕上還停著我最後那句話，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弱的光。
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漫上沙灘，又一遍又一遍地退去，像是在替他回應那句最終沒能說出口的答覆。
“我信你。”
“我會為了你，重新亮起來。”
過了很久，喬雅心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喬雅心看了一眼，眼神複雜地遞給我。
螢幕上，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謝謝。”
兩個字，沒有標點，沒有多餘的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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