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時候他還沒鬆口。”我說。
“對，那時候他是真想留下來。”
趙鵬停了停，眼神飄向窗外。
“但後來你被林菲菲她們欺負得越來越狠，給她們糟踐得一次比一次厲害，辰哥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出去喝酒，喝到最後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跟我說他撐不住了，他沒本事，保護不了你。
說著說著，就開始一條一條跟我分析：找警察怎麼樣，找德育處出面怎麼樣，他甚至想過去找她倆家裡鬧，但他發現，這些辦法都沒用。
警察管不了這種小打小鬧，德育處頂多給個警告，只有他爸媽出面，才能讓林菲菲那些人真正感到害怕，才能讓你以後在學校裡安生。
繞了一大圈，他發現，就這一條路能救你。”
“然後他就回家了？就被他爸媽拿捏住了？”
“對。我當時還勸他，說跟家裡低個頭也沒什麼不好的，總比一首鬧僵著強。
結果，辰哥一回去，他爸連句廢話都沒有，首接把出國申請表推到他面前，條件說得清清楚楚：
答應簽字出國，你的事，他們擺平，從此再無後患。”
趙鵬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
“辰哥後來跟我說，他當時盯著那張申請表，盯了快一個小時，最後還是把表填了。
他說，只要能解決掉那些人，只要能讓你安穩，他將來活成什麼樣，他不在乎。”
“趙鵬。”我打斷他。
“嗯？”
“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趙鵬沒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幾秒，才自嘲地抬起頭，看著我：
“我攔什麼？我拿什麼攔？他又不是一時衝動，是想得清清楚楚才回家的。
我要是攔了，你那邊的事，誰來管？我嗎？我有那個本事嗎？”
我一時沒話說了。
是啊，他只是個外人，他能做什麼，他又憑什麼攔。
“那天來學校交完申請表，他沒回家，一個人在外面遊蕩了大半夜。”
趙鵬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在回憶顧紹辰當時的狀態。
“我幫他爸媽找人，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最後快十二點了，我才好不容易在路燈底下找到他。
他就那麼一個人坐著，不說話，也沒表情，跟丟了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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