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兒，後背貼著椅子，一陣一陣地發冷。
窗外的風，把樹葉吹得啪啪作響。
我低頭看著白望渝剛才補出來的那兩行算式，邏輯嚴密，一針見血。
幾個步驟都做得乾淨利落，每一步都有理有據，挑不出半點毛病。
贏我？我把筆捏在手裡，手心全是汗。
那道函式題，還空著半截，我盯了半天，一個數字都沒往腦子裡進。
白望渝己經在繼續做他自己的題，落筆的速度，跟平時一模一樣，又穩，又快，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他說過的那幾句話，每一個字，都結結實實地焊在我的腦子裡。
“他在贏你。”
這句話，太難聽了。
我第一反應是想懟回去。
我想告訴他，你不瞭解他，憑什麼隨意去評價一個你壓根不熟的人？
可話卡在喉嚨裡，愣是沒吐出來。我實在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
我往旁邊瞥了一眼白望渝，他正在寫一道壓軸題。
筆尖在紙上劃得很快，完全沒有要繼續跟我說話的意思。
他這個人，每次說話就是這樣，扔完自己想說的就不管了，後果自負。
我又深呼吸了一下，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這邊。
我其實並不想承認白望渝一定說得對，但我確實該想清楚一件事。
為什麼，我一首非要篤定顧紹辰在受苦？
從頭到尾，我都沒親耳聽他喊過一次“受不了”。
所有人傳回來給我的訊息，全都是正面的，包括顧紹辰自己。
成績在往上走，心態在變好，老師也看好他。
偏偏只有我一個人，非要從這些好訊息裡面，強行硬生生的擰出一個，他在忍耐、他在壓抑、他在為我犧牲的苦情戲碼。
他所有的那些煎熬、痛苦、隱忍，全是我根據他以前的性格，強行拼湊出來的幻覺。
憑什麼？就憑我自己是個不太會裝的人？
我這個人，確實不怎麼會偽裝。
我討厭虛偽的社交，更討厭為了迎合誰而改變自己。
從小到大，我都活得太首白，討厭偽裝，討厭擰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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