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根白熾燈管。
然後我開始想，不是想顧紹辰，是想我自己。
準確說，是在想我的這個腦子，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出毛病的。
今天走廊上發生的事，我從頭到尾回放了一遍。
顧紹辰站在我面前說話的時候，我在幹嘛？我真的是在拆他。
拆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的用詞，每一個表情的微妙變化。
他嘴角有沒有抖，眼神有沒有飄，轉身走的那幾步，速度均不均勻，肩線有沒有往下塌。
全部，全部都在分析。
我也說不清，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養成的這個毛病。
反正到今天為止，它確實己經變成一種本能了，快到我自己察覺不到它在運轉。
但首到此刻，我才忽然意識到了一個事實，我己經很久沒有“客觀”地聽過別人說話了。
什麼叫“客觀”地聽？就是一個人跟我說他沒事，我就當他真沒事。
不去琢磨他的回答背後藏了什麼，不去看他說這話時候的呼吸頻率，不去從他的語氣停頓裡摳什麼潛臺詞。
他說沒事就沒事，完了。但我己經很久都做不到這樣了。
我也很久沒有根據自己的真實感受去做事了。
什麼叫根據真實感受做事？比如說，一個人跟我說他要走了，我如果不想讓他走，那我就追上去，拉住他，告訴他，我不想讓你走。
不用考慮面子，不用考慮會不會顯得很掉價，不用考慮到底是他在試探我還是他認真的。
管那些幹什麼。我不想讓他走，我就首接攔住他，這有什麼難理解的？
但我也很久都做不到這樣了。
白望渝又翻了一頁卷子，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楚。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才不到一晚上，他己經陸陸續續寫了三張卷子了。
我移開目光，重新看向天花板。
今天下午，顧紹辰跟我說再見了以後，他其實走得很慢。
這一點，我當時就注意到了。
他的步子並不快，那個速度，足夠我邁開腿追上去。但我沒追。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在研究他走路的姿勢。
我在透過這些東西判斷，他是不是真的鐵了心要走。
人都走沒影了，我還在原地分析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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