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下大雨。是那種被狂風裹著往棚子裡灌的傾盆暴雨。
我縮在棚子最裡面的角落，雨還是斜著打到臉上、肩上。
衣服溼了大半，頭髮貼在臉頰上，整個人就跟從水裡撈出來了差不多。
中午十一點，他總算來了。
我看到他從公交站方向走過來的時候，打著一把黑色的傘。
衣服乾乾淨淨，步子不緊不慢。
第一句話：“下大雨，公交車開得好慢。”
沒有“你吃了嗎”。沒有“你怎麼溼成這樣”。沒有“對不起”。什麼都沒有。
之後我們去了圖書館。一整天，他沒問過我吃沒吃早飯，沒問我午飯想吃什麼。
他更沒注意到，我的衣服都溼透了，冷得我一首在用力搓手臂。
順道一提，我早就看出來了一件事。
吃飯這件事，在白望渝的系統裡，優先順序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這個人，是一臺可以超脫物質需求的永動機。
餓了、渴了、冷了、困了，全部都能強行壓下去。
一進入他自己的計劃流程，那些生理訊號，首接就會被他遮蔽。
他的腦子裡只有：任務、進度、下一步、完事再說。
吃飯？那是拖慢他效率的多餘安排。但我不行。
我對身體感受極度誠實。到點不吃飯，我會煩躁，會耗能，整個人的狀態往下掉。
不是矯情，是我的生理本能會報警。
所以我安排計劃表的時候，哪怕日程排得再滿，中間也一定會留出吃飯的時間。
對我來說，一日三餐，不是可選項，是我的必選項。
那次事後，我也問他了，又是什麼原因，能耽擱了一上午？
他說臨時想起自己還有件事沒做完，就先去處理了。
理由給得很坦蕩，態度也溫和，沒遮沒掩。
但沒有歉意，沒有心疼，更別提給我什麼補償。
這次我沒再追問，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我知道，問了也沒用。
他依舊會覺得，你也可以做你自己的事嘛，互不干涉，多好。
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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