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紹辰呢？他連藍圖都沒有。
你讓他規劃明天要複習哪幾科，他只能給你一個茫然的表情，外加一句到時候再說。
想讓他規劃未來？他可能連今天中午要去食堂打什麼菜，都是排到視窗了以後現看。
他給不了我任何關於以後的承諾。拿世俗標尺去量，他哪哪都比不過白望渝。
成績不行，個子不高，家裡條件還可以，但跟白市長和蘇局長那個層面比就算了。
拉到明面上對比，顧紹辰幾乎沒有任何贏面。但他給了我過程。
具體的、瑣碎的、笨手笨腳的、經常犯蠢的那個過程。
他猜錯我的心事，會急得抓頭髮。看見我跟隔壁班男生在走廊上多說了兩句，一整節課都會坐立不安。
這種事發生多了以後，我偶爾也會覺得好笑。
但笑完之後又覺得，這個人是真的在乎我。
不是嘴上說在乎，是行為上、本能上、控制不住地那種在乎。
我很清醒。白望渝那樣的人，隨便拿一條出來比，都比顧紹辰更適合當人生伴侶。
穩定、可靠、有能力、有家世，所有能被量化的指標，全都一律會指向他。
但感情這個事，什麼時候是按照量化指標走的？
年級第一，就一定能把另一個人的冷暖放在心上？
能精準建模幾何題的大腦，就一定算得出來對方某一天突然沉默的原因？
顧紹辰的身上，有一個東西，真的很要命：
他把能不能被我喜歡這件事，看得比什麼都重。
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把自己全部的人生價值感，都給壓在了這一件事上。
成績給不了他認同。父母給不了。同學的追捧，也給不了。
他在那些事情上，找不到任何精神層面的支撐點。
唯獨在我這裡，他才會覺得，自己是真正被需要的，是有意義的。
這聽起來很脆弱，很不成熟。首白點說，有點可悲。
一個人把自己的存在價值全押在另一個人身上，輸了就什麼都沒了。
但反過來想，一個人拿我當他唯一的支撐點，我怎麼敢輕飄飄地抽掉？
我是後來才慢慢想明白了這件事的。顧紹辰這個人，他的核心是空的。
不是說他沒腦子，恰恰相反，他腦子轉得快，嘴也利索，走到哪都能混得開。
但他的心裡面，那個用來放“我自己還不錯”的位置，是一片什麼都沒長出來過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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