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這麼大，他從未有過這般慌亂無措的時刻，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溫和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刺眼，卻讓他渾身都不自在，只想趕緊做好咖啡，結束這場讓人手足無措的對視。
咖啡機發出輕微的聲響，濃郁的咖啡香氣漸漸瀰漫開來。沈知予全程低著頭，專注地盯著手裡的咖啡杯，刻意忽略掉吧檯前的視線，可腦海裡卻一遍遍浮現出男人的模樣，心亂如麻。
他不明白，世界這麼大，怎麼會這麼巧，再次遇見這個僅僅有一面之緣的人。
很快，一杯熱氣騰騰的美式咖啡做好了。
沈知予小心翼翼地端著咖啡杯，放到吧檯外側，輕輕推了過去，依舊沒敢抬頭：“您的咖啡，請慢用。”
“謝謝。”陸星辭拿起咖啡，目光卻依舊落在少年低垂的眉眼上，開口問道，“昨晚在書店，謝謝你幫忙指路。”
沈知予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身體又是一僵，連忙輕聲回應：“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在這裡兼職？”陸星辭順勢問道，語氣溫和，沒有絲毫刻意的打探，卻自然而然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嗯，課餘時間過來。”沈知予小聲回答，指尖緊緊攥著吧檯邊緣，指節都微微泛白。
他生性靦腆，又向來不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更何況眼前的人太過耀眼，讓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陸星辭看出了他的侷促與緊張，沒有再多問，免得讓他更加不自在，只是笑著點了點頭：“辛苦你了，咖啡很好喝。”
說完，他端著咖啡，轉身走到了靠窗的單人座位上，坐下後，便拿出手機，偶爾低頭處理工作，偶爾抬眼看向窗外，神情閒適。
沈知予這才鬆了一口氣，靠在吧檯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平覆著狂跳的心臟。
他偷偷抬眼，朝著男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陽光灑在男人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他垂著眼翻看手機，神情專注，側臉線條流暢好看，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溫柔。
原來這般耀眼的人，也有如此溫和放鬆的一面。
沈知予連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專心致志地做著手裡的活，可心裡卻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開圈圈漣漪，久久無法平靜。
他不知道，這場看似偶然的重逢，從來都不是巧合。
更不知道，從這個午後開始，有一道光，會慢慢穿透他封閉已久的世界，一點點照亮他所有的孤獨與不安。
陸星辭坐在窗邊，指尖滑動著手機螢幕，心思卻並未完全放在工作上。
餘光總能瞥見吧檯後那個忙碌的單薄身影，少年安靜做事的模樣，乾淨又純粹，像一股清泉，悄悄淌過心底，驅散了連日來工作帶來的疲憊。
他在江城生活多年，見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人情世故，身邊圍繞的大多是帶著目的靠近的人，像沈知予這樣乾淨通透、不帶絲毫功利心的人，實在難得。
昨晚書店的匆匆一面，少年清冷安靜的模樣，便在他心裡留下了淺淺的印記，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沒想到今日會再次相遇。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緣分。
陸星辭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愈發柔和。
他不急，慢慢來。
畢竟，這樣乾淨的人，值得慢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