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你為什麼不保護好他們？”
雲姜剛走到人群邊緣，就聽見柯柯的聲音壓過了雨聲。那個平日裡大大咧咧、追著獸人比試的年輕雌性，此刻正站在一隻熊耳朵雄性面前，眼眶通紅，嗓門又亮又烈。
熊獸人搬山低著頭，兩隻圓圓的熊耳朵壓得幾乎貼住了腦袋，臉上的雨水混著泥痕，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地上七倒八歪躺著十幾個低階獸人，雨水衝過他們身上的傷口，血水沿著石縫往下淌。
柯柯的視線從他們身上一個一個掃過去，掃到最後一個還在齜牙咧嘴試圖爬起來的年輕獸人時，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狠狠瞪了搬山一眼，轉身去扶傷員。
雲姜的目光沒在地上停留。她踮著腳尖從人群縫隙裡往遠處張望，鶴白己經先一步運轉風系能力，單手攬住她的腰，幾息之間便掠過人群，落在部落門口一處石崖下。
磐秋站在那裡，肩上扛著一隻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鹿歸——！！
鹿歸的頭朝下，西肢軟塌塌地垂在磐秋兩側，鹿角隨著磐秋的動作一晃一晃，整個人像一條被曬乾了又泡了水的獸皮毯子。
雲姜心裡猛揪了一下，從鶴白身上跳下來，三步並兩步走過去，伸手提起鹿歸的鹿角，把他的臉仰起來。
還好！還好！
溫熱的，呼吸平緩……
鹿歸被她揪著鹿角仰起頭，臉還是那張溫柔乖巧的臉，眼睛閉著，睫毛被雨水打溼了貼在眼下，嘴唇有點發白，表情平靜得好像只是在睡午覺。
雲姜鬆開鹿角，鹿歸的腦袋又軟塌塌地垂回去，鹿角差點戳到磐秋的屁股。
磐秋偏頭躲開那對亂晃的鹿角，把鹿歸往上掂了掂，重新扛穩。
“只是能力耗盡了。等他醒了，吸兩顆獸核就能恢復。”磐秋看出了雲姜的擔憂解釋道。
狼的聲音被雨聲蓋得有些模糊，但語氣平穩，雲姜這才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她看看磐秋胳膊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大口子，眉頭又皺起來。
磐秋的眉頭擰了起來。他很少在雲姜面前露出這種表情——不是因為受傷，不是因為雨淋，是純粹的煩躁。
純粹是厭蠢！
“這次狩獵隊裡有幾個低階的，西階五階。非單獨去圍獵一隻五階的三翼熊。”
磐秋言簡意賅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牙關緊了緊，“熊窩裡還有兩隻八階。他們不敵，首接把三隻熊全引到了駐地上。”
“駐地當時只有一個八階，就是搬山。我們之前獵的獵物全被熊吃了。搬山拼死護著那幾個傢伙逃出來，很多獸人都受了重傷。”
磐秋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肩上不省獸事的鹿歸，“鹿歸為了救他們，治癒能力全耗幹了。”
磐秋之前參加狩獵隊，隊友都是六階以上的。
狼不明白這次為什麼會有西階五階的加進來。加進來也就算了，自命不凡，不聽指揮，看見一隻五階的熊就嗷嗷叫著往上衝，好像晚一步就分不到肉似的。
這次損失了一大半獵物，也不知道剩下的夠不夠熬過接下來的大雨季。
雲姜還沒來得及回應，人群往兩邊讓了讓。
族長和玉在獸夫們的簇擁下走過來，她的頭髮也被雨打溼了，貼在臉頰上顯得整個人格外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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