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被丟到了九霄雲外，她甚至往前傾了傾身子，嘴唇動了動，差點就想當場討教幾個問題。
旁邊一首沉默的九聞城主開口。
她的聲音並不像面容那般嚴肅。低沉，但不冷硬，反而帶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慈祥，“雲姜小雌性？”
九聞城主微微笑了笑。
“我聽貓寧說起過你。剛成年就六階，這天賦真是好的沒話說。歡迎你隨時加入北王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雲姜臉上，不是審視，倒像是長輩在看一個有出息的晚輩。
“這次找你來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你獸夫拿出來的那種黃色和紅色的圓蛋蛋，是在哪裡找的？”城主語氣嚴肅，但說出來的話……
黃色和紅色的圓蛋蛋？
雲姜的思緒被這句話從崇拜中拽了回來。
什麼玩意兒？
等等。
不會是土豆和紅薯吧？
雲姜試探地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是……土豆和紅薯嗎？”
九英在旁邊扶額。
她對自家阿姆嘴裡冒出來的形容詞從來不敢苟同。
“對，沒錯，就是土豆和紅薯。”九英面向雲姜，表情鄭重起來。
“雲姜，這次找你來，就是因為土豆和紅薯。”
九英深吸了一口氣，“城裡的高階獸人雖然不缺食物，但北王城裡不止有高階獸人。還有那些因為獸潮戰鬥殘缺的，那些年紀大了不能再打獵的，那些失去雌母與雄父、還沒成年的幼崽。”
雲姜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這些獸人沒有捕獵的能力。”九英的聲音沉下去，和平時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判若兩人，“單靠城主府有時候也供養不起。特別是寒季，三個月的寒季，白日森林寸草不生，只獸不出。外城的街道上風雪能埋到膝蓋。每年寒季，這些沒有捕獵能力的獸人會大片大片地死掉。”
雲姜想起自己在火絨部落度過的那些日子。
部落有集體狩獵的傳統，有千吉這樣的巫醫照看，有互助的鄰里關係，就那樣還經常有幼崽夭折……
王城不一樣。
王城太大了，大到那些躲在角落裡的弱小獸人，很容易就被忽視，被遺忘。
“土豆和紅薯能儲存很長時間。”九英看著雲姜，眼神認真，“如果有了這種東西，只要有種子，那些獸人中間的木系獸人就能不斷地催生。哪怕催生不了太多，最起碼——不擔心他們沒有東西吃而餓死。”
雲姜點了點頭。
她來北王城這些日子，看到的確實是繁華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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