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耳朵在頭頂上彈了起來，彈得又快又歡，銀灰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瞳孔裡映著躍動的火光。
磐秋看著雲姜，嘴還在嚼，眼睛裡寫滿了無聲的崇拜——原來肉可以這麼好吃！
兩人就這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頭對頭蹲在石板邊地嚼著肉，誰也沒說話，但表情己經把什麼都說了。
然而烤肉的魅力遠遠不止於此。
雲姜把剛才放在火堆旁邊烤乾的鹽膚木葉子拿過來，放在掌心裡揉碎了，均勻地撒在滋滋冒油的肉片上。
鹹味被熱氣一烘，混著油脂的焦香，整間山洞的味道瞬間拔高了一個層次。
想了想，又把野蔥和野蒜放在乾淨石板上用骨刀哚哚哚地剁碎，蔥蒜末混在一起，那股沖鼻子的辛香味燻得磐秋連打了兩個噴嚏。
雲姜笑著把碎末攏起來，放在一片乾淨葉子上備用。
夾起一片剛烤好的薄肉片，在蔥蒜末裡輕輕一蘸，再用筷子捲成一個小卷，舉在空中晾了幾息，遞到磐秋嘴邊。打算用美味的食物征服眼前這隻小野狼。
磐秋低頭把這個小肉卷銜進嘴裡，嚼了一下，整隻狼僵住。
這些被他一輩子當成雜草的東西，放在肉里居然會這麼好吃。又嚼了幾下，尾巴在身後甩得啪啪響。
磐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被稱作筷子的小木棍，又看了看小雌性亮晶晶的眼睛，默默夾起一片肉，學著她的樣子撒鹽膚葉、蘸蔥蒜末、捲成小卷。
他動作雖然慢，但每個步驟都認認真真地照著來，將卷好的第一個肉卷放在一片洗乾淨的葉子上，仔細吹了吹，用手背試了試溫度，才遞到雲姜嘴邊。
雲姜低頭咬住，嚼了兩下。
蔥蒜的辛香混著鹹鮮的肉汁在嘴裡炸開，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就是這個味道！
這才是肉該有的味道！
果然嘛，哪有肉會做得那麼難吃——問題從來都不在肉身上！
雲姜嚼著嚼著忽然想起今天在果子裡吃到過一種青青的小果子，酸溜溜的，汁水特別足。
三兩步跑到石桌邊把青果子摸出來幾顆，對半切開，回到石灶前用力一捏，淡綠色的果汁淅淅瀝瀝地淋在剛烤好的肉片上。
果酸被熱氣一激，蒸出一股清新的果香。
雲姜又夾起來嚐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和油脂混在一起居然意外地解膩。
磐秋也湊過來嚐了一口，耳朵彈得比剛才還高，尾巴在身後掄成了螺旋槳。
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多好吃的東西！
每一樣都是磐秋這個小野人以前完全無法想象的組合。
他飛快地學著雲姜的動作，把石板上的肉片一一翻面、撒料、卷好。
賣相最好的那些肉卷被他一個一個整整齊齊地碼在乾淨葉子上，擺成小小一排，送到雲姜手邊。
自己吃那些烤得稍微焦了一點的邊角料，也嚼得耳朵亂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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