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歸放下手裡的獸皮,歪頭看了看她。他沒有像磐秋那樣提起來顛,而是從指尖探出一根細藤蔓,從雲姜的腳底量到頭頂,又從頭頂量回腳底。
藤蔓在頭頂的位置彎了一下,做了個記號。他捏著那截藤蔓認真看了一會兒,睫毛眨了眨,淡粉色的唇瓣揚起一個柔和的笑。
“是長高了點。”
鹿歸把藤蔓舉到她面前,指尖點在彎折的記號上,“比上次量多了這麼一小截。不過雌主才剛成年,還有兩三年可以長高呢!”
雲姜低頭看看藤蔓上那個記號,臉上的笑一點點放大。
她本來就不是很矮。小時候家裡還算過得去,她在女孩子躥個子的那兩年吃得飽、睡得好,個頭蹭蹭往上冒,長到了一米六五。
在村裡的同齡女孩裡算中等偏上。可是後來鬧了饑荒,一天兩頓稀粥都保證不了,別說長個子,連走路都打晃。
之前養出來的肉全掉光了,長個子的程序也戛然而止,整個人縮成了一根細竹竿,長好的身量看著也矮了一些。
現在不一樣了。來獸世這一個月,天天有肉有菜有米飯,磐秋變著法子給她獵最嫩的獵物,鹿歸燉湯炒菜燜粥不重樣。
該補的營養補上了,該長的肉回來了,營養良好的身體也終於撿起了當初被饑荒打斷的生長速度。
雲姜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她現在是一米六五左右,如果再長兩年——
獸世雌性的體質本來就比她上輩子的好得多,可毛毛站在磐秋身邊只矮半個頭,目測都快一米八了!
雲姜覺得自己努力一把,衝擊一下一米七五或者一米八不是夢。
一米八的話,就能比肩磐秋的下巴,頭頂不用夾在磐秋胳肢窩裡啦!
想到磐秋每次變成人形抱她的時候,她的臉剛好卡在他腋窩的位置,雲姜就覺得自己長高的動力又足了幾分。
雲小姜心情大好!
也不想看再看星星看月亮,轉身朝兩個獸夫一揮手:“把洞都堵上,我們回去。明天大風季就該來了吧。”
磐秋點點頭,走到洞口。
他空間禁錮著幾塊專門用來封門的大石頭,每塊都有兩三人高,切割得方方正正,邊緣打磨光滑,摞在一起嚴絲合縫。
大風天很危險——最強的大風可以將三人合抱的大樹連根拔起,石頭碎屑被風捲起來打在身上的力道,不亞於低階異獸的全力一擊。
如果洞口不封死,狂風灌進山洞的瞬間能把一切沒有固定的東西捲上天,洞裡會變成一個灌滿了刀子的小型風洞。
除了獸神殿這種大型石屋建築,任何石屋,木屋做成的小建築在大風面前都不堪一擊,門口的藤蔓棚子都被鹿歸掰到了洞裡。
往年大風季,總有幾戶獸人因為洞口沒封好,半夜被灌進來的狂風打醒。
磐秋把最後一塊大石嚴絲合縫地嵌進洞口,檢查了每一道石縫,確認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鹿歸也把另一側的通風口堵好,只留了一個人形側身才能進出的小窄縫,用厚獸皮簾子遮了三層。
外面的星光和月光被堵在石壁之外,洞裡卻一點都不暗。
磐秋在石壁上多嵌了好幾塊熒光石,冷白的光把整個山洞照得通明。
矮桌上還放了一小碟鹿歸今天試著用紅菇果熬的甜醬,散發著淡淡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