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歸蹲在鶴白旁邊，手裡的小治癒光團有一下沒一下地往鳥身上刷。
他的鹿耳半豎半垂，心情極其複雜。
剛才自己不問青紅皂白就抽了人家好幾藤鞭，一邊唾棄自己的不理智——
搶叫花雞的分明是另一隻鳥，自己怎麼就因為都是白鶴就下手了呢？
一邊又慶幸這隻鳥暈得夠徹底，應該沒發現。
鹿歸偷偷把治癒光團調大了一圈，刷得格外認真，像是在用治癒術給剛才的藤鞭還債。
鶴白的意識是從一片模糊的灰色裡慢慢浮起來的。
他做了個夢，夢到鶴涯部落的幼崽們圍著他，要等他睡醒了處理這個處理那個。然後那群幼崽的臉變成了清寶的臉，又變成了阿輕那張呆滯的鳥臉，最後變成了一雙圓溜溜的杏眼。
鶴白猛地睜開眼。
三個腦袋湊在他正上方。一個銀灰色長髮的冷臉狼，一個棕發綠眼的鹿，還有一個——
那雙杏眼就在他眼前不到一掌的距離，睫毛又翹又密，瞳孔裡倒映著熒光石的白光，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鶴白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那是多年被族人蹲守叫醒形成的應激反應！
然後他看清了那雙杏眼的主人是誰，扭曲的表情瞬間復位，恢復成了那張眉目柔和的平靜面孔。
自己被火絨部落的小雌性救了！
一睜眼就對上了小雌性圓溜溜的眼睛。
這麼近，太近了！
鶴白心臟“砰砰砰”的跳，腦子“嗡”地一聲短路了。
白光一閃。人形消失，一隻一人高的白鶴出現在獸皮毯子上。
鶴白的獸形比剛才癱在洞口的狼狽模樣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通體雪白，翅尖的初級飛羽是層層遞進的黑，從淺灰過渡到深墨，像在白宣紙上潑了一道濃淡相宜的墨跡。
腿高挑修長，脖頸彎曲的弧度優雅得像雕塑。
他張開翅膀，露出翅下完整的飛羽，然後扭腰，擺臀，翅膀隨著身體的律動上下翻飛，修長的腿交替踏步，動作行雲流水。
“嘩啦啦。”
獸晶從翅膀底下掉出來。
“嘩啦啦。”
獸核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滾出來！
亮晶晶的各色晶石掉了一地，在熒光石的映照下五光十色——青色的風系獸核，翠綠的是木系，薑黃色的是土系，還有幾顆火焰般赤紅的火系。
這些都是鶴白在外流浪半個月自己打的，攢了滿滿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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