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大年初二。
半夜三點的朝陽公社醫院病房。
面黃肌瘦，手腳浮腫的劉桂芳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半宿。
耳邊是自家男人震天響的鼾聲。
腦海裡卻全是在三弟媳家看到的自己見都沒見過的餅乾，桃酥，水果罐頭，麥乳精。
同樣都是孕婦，家裡也沒分家，憑什麼自己只能吃大鍋飯，還吃不飽。
而三弟妹卻因為跟男人都有正式工作，便能私底下加餐吃白麵，大米，掛麵等精細糧還有肉蛋油。
東西雖然定量，並不多，卻也足夠讓劉桂芳眼饞不己，心下難平。
同樣都是嫁進老蘇家。
三弟媳跟三弟都端著人人羨慕的正式工飯碗，有城市戶口。
自己跟蘇學軍卻只能在土裡刨食，終日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熬日子，一年到頭都要看天吃飯。
劉桂芳心裡五味雜陳。
她伸手摸了摸身旁熟睡的閨女。
家裡己經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跟著自己吃苦捱餓。
三房家那麼多的好東西，自己吃不上，要是把小女兒換過去，到時候肯定也能吃上那些好東西。
劉桂芳手指輕輕摸索了一下小閨女的臉蛋。
壓下心裡的不捨，微微側頭朝隔壁病床看去，凝神靜聽。
見三弟妹跟陪床的三弟徹底熟睡。
她咬咬牙，動作很輕的掀開被子下了床，摸黑走到了旁邊的病床前。
半夜時，三弟家的閨女餓了，三弟媳將她放在靠近自己病床的地方餵奶，後面也沒抱去另一側，這正好方便了她。
伸手摸索一番，在碰到襁褓上時，臉上一喜。
接著動作緩慢的將襁褓抱起來，轉身回到自己病床前。
她不敢耽擱，手腳麻利的將襁褓解開，把三弟的閨女抱起來放到一旁，再將自家的閨女抱過來，給她穿上肚兜衣服，襁褓。
忙完後，怕襁褓裡的小閨女跟隔壁的三弟三弟媳醒過來。
她動作很是小心的將小閨女抱起來，送到隔壁病床上。
襁褓放下後，她立馬轉身回到自己病床前，若無其事的坐下。
心虛的瞟向對面的床鋪，見三弟三弟妹還是熟睡的模樣，她提著的那口氣徹底鬆懈下去。
隨即熬夜的睏意襲上心頭，她打了個哈欠，一掀被子準備躺下，這才注意到之前被她放到被子上的三弟妹家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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