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組長一揮手,幾個青年一擁而上,將兩人死死摁在沙發上,反剪雙手,抓著他們的頭髮使勁往下壓,疼得兩人倒吸涼氣。
“啊?你們幹什麼?我是火車站革委會主任!”韓主任大驚失色。
“誤會!誤會!”王曼琪的父親也焦急大喊。
“誤會不了!拿兩條煙過來是來藐視我,還是來侮辱我的?你們說你們倆是個什麼東西?尤其是姓韓的,你他媽什麼級別啊?敢在我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抽菸?真他媽浪費我的表情!”李敬安冷哼一聲,吩咐道,“苟組長,把他們關起來,明天一早召開全場大會批鬥!”
“是!”苟組長轉身要走。
“等一下,”李敬安目光掃過茶几上的兜,突然說道,“把這煙帶上,明天開大會,一人脖子上給他們掛一條!”
————
車間裡,王曼琪正低頭幹活,突然被人保組的李超帶著人喊了出去。她一頭霧水地跟著走到車間外,身後還跟著兩個戴紅袖章的青年,一看就是人保組的。
王曼琪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李超眯著眼,開口問道:“王曼琪,你父親是東郊火車站運轉部的主任吧?”
“是……”王曼琪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低首老實回答。
“哼,那就沒錯了。”李超冷笑一聲,繼續追問,“你是不是覺得在車間裡這幾天做學習、做檢討,被職工教育,受委屈了?覺得自己受委屈了,所以讓你爸來軋鋼廠找李主任求情了?”
“沒有啊!怎麼會?我不知道……”王曼琪一頭霧水,她是真不知道她爸竟然來軋鋼廠了。隨即她反應過來,焦急追問,“我爸怎麼了?”
“你爸好得很呢!敢拿著東西來李主任這兒走關係,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咱們誰不知道李主任有著鋼鐵般的革命意志?還想用歪風邪氣侵蝕他?你們真是打錯算盤了!”
“沒有,我真不知道……”王曼琪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小聲辯解。
李超看著她慌張的表情,玩味地說道:“李主任說了,如果你真不知道,就不會搞株連。但是——你得證明給咱們廠裡所有職工看。明天,咱們廠就召開全體職工大會,對你父親還有跟他一同前來的人進行批鬥。李主任吩咐了,讓你做第一個發言。只要你明天能和你父親劃清界限,這件事情就跟你無關。聽清楚了嗎?這可是李主任對你的愛護啊。”
一瞬間,王曼琪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父親因為這件事情被扣在軋鋼廠,那他們家就算完了。火車站裡那些爭權奪利的造反派絕不會放過這個整人的機會,肯定會藉此由頭繼續發難。她越想越害怕,眼淚奪眶而出。
李超見狀,繼續添油加醋道:“李主任還說了,明天全廠大會開完後,要讓人保組壓著他們倆掛上大喇叭遊街,向西九城所有人警示,必須同歪風邪氣鬥爭到底!然後再拉到他們車站,再開一次批鬥大會!”
……
辦公室裡,李敬安看著神情沮喪、站在辦公桌前的王曼琪,毫不客氣地開口:“你怎麼又來了?是不是因為你父親的事?我告訴你,這個事情你就不用開口了。我這個人最反感做人做事講人情、搞關係,我做工作一是一,二是二,要不然也坐不到這個位置上來。有事情就說,沒事情就滾蛋,別耽誤我的時間。”
看著王曼琪不說話的死出,李敬安皺起眉頭,語氣絲毫不客氣。
王曼琪終於有了動作,她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半躺在椅子上的李敬安,聲音顫抖:“李主任,我……我想求求您。”
“哎,我剛才都說了,我這人最煩搞人情關係這一套,你怎麼沒聽見呢?”李敬安靠在椅背上,語氣冰冷,“現在是全方位對社會進行革命的關鍵時期,你們家還頂風作案。我要是給你開了這個口子,我成什麼人了?我不就和那些下臺的領導幹部一樣了?那咱們的革命工作還要不要了?”
“李主任,我求求您……”王曼琪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雙手死死揪著褲腿,低聲哀求。
“你求我啊?如果傳出去,那我該求誰呀?”李敬安嗤之以鼻。
“李主任,求求您……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終於說點有用的話了。”李敬安坐正身子,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冷哼一聲,“我讓你做什麼?啊?我手底下的人多的是,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撲通”一聲,王曼琪終於崩潰了,首接跪在地上:“李主任,求求您高抬貴手,只要能放過我爸,您讓我做什麼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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