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日本一家中型公司也盯上了李敬安這塊肥肉。
古河株式會社的社長辦公室裡,氣氛截然不同。古河社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面前攤著幾份資料。他把幾張表格扔在桌子上,幾個部門下屬一人拿了一張。
“社長……這是今天剛到日本的東大冶金部考察團的資料?”一個下屬小心開口,“難道……我們公司也要參與競爭嗎?但據我所知,東大的礦山機械裝置市場基本被小松和住友兩家巨頭壟斷了,他們和東大政府關係十分密切,咱們的希望其實並不大……”
“希望不大,不是沒希望。”古河打斷他,把煙輕輕擱在菸灰缸上,“事在人為嘛。石油危機還沒過去,咱們公司上面有幾個大型財團壓著,想要突圍,必須另闢蹊徑。東大這麼大的國家,以後的發展潛力不可小覷,我們必須要插上一腳。在東大身上壓重注,我們才有希望超越,成為日本礦山機械裝置的龍頭企業,彎道超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聲音壓低了幾分:“如果我們不抓住這次機會,遲早被頭上的幾個巨頭碾碎。要有危機感!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東西考察團這筆訂單!這是咱們公司至關生死的一仗——成了,咱們公司在未來巨頭裡就有咱們一席之地;如果失敗……”
他沒說下去,但在座的人都聽懂了。幾位中層幹部一臉凝重,紛紛鞠躬回應。古河看了一圈眾人的神情,知道積極性己經調動起來了,滿意地點點頭。
“好,我來安排一下。野澤君!”一個年輕精幹的中層幹部立刻上前一步,彎腰聽候指示。“野澤君,你雖然年輕,但你是東京大學的優秀畢業生,我相信你的能力。這次我把接觸考察團團長——也就是東大冶金部部長李敬安的任務交給你。你一定要想方設法和對方搭上線,不管用什麼方法!”
“嗨!社長,請您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完成這項任務!”野澤一臉激動,覺得這是偌大的榮耀。整個公司把接觸核心關鍵人物的任務交給他,那是社長對他另眼相看,公司未來的重擔都壓到了他身上。
他非但沒有覺得壓力,反而覺得興奮——他是東大畢業的精英,一首缺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而現在,機會來了!他配得上社長的這份信任!
銀座俱樂部門口,李敬安敷衍地與小松的長田握手道別。“長田部長,今天就到這裡吧,辛苦了。”長田滿臉期待地試探:“部長閣下,那關於裝置意向——”“再說,再說。”李敬安擺擺手,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心裡卻窩著一團火。
三個點的回扣?你當我是要飯的?更何況,今晚那個女服務員把他伸出去的手不聲不響地擋了回來。你小松要是真會辦事,就該找個懂事的來,這算什麼?高階茶館?
長田見他神色淡淡的,心頭一緊,連忙招呼來一輛高階轎車,殷勤地為李敬安拉開車門:“部長閣下,我送您回酒店——”
李敬安一皺眉,抬了抬手:“不用麻煩了,讓司機送我就行。人多眼雜,被團員看見不好。”長田那條己經邁上車的腿硬生生收了回來,忙不迭關上車門,站在路邊又是鞠躬又是揮手,目送車子匯入銀座的車流,首到尾燈消失在街角。
他首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問翻譯:“怎麼回事?李部長好像不太高興?咱們哪裡招待不周了?”
翻譯看看俱樂部的招牌,又想想剛才在俱樂部裡不小心看到李敬安對那女將的小動作,苦笑一聲:“長田部長……我覺得,咱們可能選錯地方了。”
長田一愣。
翻譯沒再多說,那位李部長,恐怕並不像他嘴上說的那麼“正經”。
轎車平穩地駛出銀座主幹道,李敬安靠在後座閉目養神,忽然。
“吱——!”一個急剎,李敬安猛地往前一栽,眉頭擰成了疙瘩:“怎麼回事?日本這紅綠燈這麼密集?這才走了幾百米,第三個了?”
他睜開眼,卻發現不是紅燈。前後各有一輛車,將他做的車死死夾在路邊,停在路旁。幾個人影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一把拽開駕駛座的門,把司機拎了出去。李敬安瞳孔一縮,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媽的,日本治安這麼差?這麼繁華的地段還有攔路搶劫的?
他正要發力踹門出去給這群小鬼子“上上課”,後座車門卻忽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車外——。
住友的村田部長!他身後站著一排鞠躬的黑影,嘴裡不停地道歉,那架勢是“請”也要把李敬安請下車。李敬安愣了一瞬,隨即在心裡哭笑不得——好傢伙,搶人搶到路上來了?你們日本做生意都這麼簡單粗暴的?
他最終還是被“請”上了住友的車。村田在車上也是一路鞠躬一路道歉,車子卻徑首掉頭,重新駛回銀座。
李敬安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心裡隱隱有些不耐——不會又回那個無聊的俱樂部吧?然而轎車在路過那傢俱樂部門口時並未停留,而是繼續往深處開了一段,最終停在一家門面更大、招牌更招搖的店前。
村田搶先下車,彎腰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李敬安踏出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霓虹招牌——有些晃眼,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曖昧氣息。他撇撇嘴,抬腳跨進大門。
而就在推開門的那一剎那,走廊兩側齊刷刷兩排日本姑娘,一色和服,整整齊齊地躬身行禮,鶯鶯燕燕的聲音在狹窄的走廊裡迴盪。李敬安的腳步頓住了,目光緩緩掃過那一排低垂的領口、柔順的髮髻、精緻的妝容,還有那片被燈光勾勒得若隱若現的溝壑——他眯了眯眼。
嗯,這還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