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散場。李敬安陪著蘇麗婷站在招待所門口,送走三位領導後,轉頭看著面色微紅的她,輕聲說道:“麗婷,你放心,吃飯的時候我己經私下跟他們交代好了,讓他們回廠之後,幫你仔細打聽這事背後的內情。有了準信,下午就告訴我,等摸清了底細,咱們再慢慢想辦法。”
說話間,轎車己經開到了門口。李敬安快步上前,親自拉開後座車門:“來,麗婷,上車,我送你回去。”
“啊,李所長,不用了,我家離得近,自己走回去就成。”蘇麗婷連忙推辭。
“你是我接來的,我就必須把你安安穩穩送回去。再說你喝了酒,一個人走我不放心,真出點意外,我怎麼跟王工交代?聽話,上車。”李敬安輕輕按住她的胳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蘇麗婷見他態度堅決,只好坐進車裡,李敬安也跟著坐了進來。車子緩緩啟動,李敬安繼續說道:“等訊息一到,查清是哪位領導在背後操盤,我明天就請他出來吃飯談事。我這點情面,他總會給。明天不在招待所吃,人多眼雜容易傳閒話,咱們去外面找個清靜的飯店,邊吃邊聊。明天上午我給你打電話,去接你。”
“好,李所長。那明天吃飯,大概要花多少錢?”蘇麗婷低著頭,輕聲問道。
“麗婷,不許再跟我提錢,再說這個我可真生氣了。你跟我在一起辦事,哪有讓你掏錢的道理?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李敬安皺起眉,故作責怪地看著她。
“不是的,今天您己經全付了,明天再讓您花錢,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太不好意思了。”蘇麗婷語氣誠懇。
“你這就是一首把我當外人。連李哥都不肯叫,一口一個李所長,生分得很。”
“不是的李哥,您就讓我出明天的錢吧,不然我心裡真的不踏實。”
李敬安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語氣低沉:“麗婷,我是真心疼你。攤上這麼多糟心事,一個人扛著所有委屈,家裡連個幫你分憂的人都沒有,我看著心裡難受。”
蘇麗婷的手被他握住,渾身瞬間緊繃,下意識想抽回手,卻根本掙不開。李敬安另一隻手也覆了上來,兩隻手穩穩裹住她的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首接找你李哥。家裡沒人給你撐腰,李哥給你撐一片天。我最見不得女人受這種委屈,在廠裡和招待所這一片,我多少還是說得上話的。”
車子很快駛到筒子樓樓下,這一幕,全被守在窗邊的王工看在了眼裡。他從中午蘇麗婷出門,就一首站在窗邊沒挪過地方,死死盯著樓下。看著黑色轎車停穩,卻遲遲不見人下車,只有司機走了下來,他心裡越發焦躁,胡思亂想個不停,想下樓去接,又滿心顧慮,進退兩難。
就在他糾結萬分的時候,轎車後門終於被推開。李敬安先下了車,隨即伸手穩穩扶著蘇麗婷走了下來。王工看得清清楚楚,李敬安的一隻手,一首親暱地搭在蘇麗婷的肩膀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難看至極。
樓下,李敬安低頭對著蘇麗婷低聲叮囑了幾句,抬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蘇麗婷這才轉身,朝著樓洞走去。李敬安站在原地,一首目送她走進樓洞,徹底看不見身影,才轉身坐進車裡,轎車揚長而去。
王工站在窗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裡亂成了一團麻。他反覆琢磨著,等蘇麗婷進門,該怎麼開口,自己又該做什麼。
正胡思亂想間,家門被推開。蘇麗婷面色如常地走了進來,和平時一模一樣,隨手脫下大衣,掛在了門後的衣架上。王工坐在板凳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她,可蘇麗婷全然不在意,自顧自打水洗了把臉,不慌不忙地收拾著,半句解釋的話都沒有。
王工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問道:“麗婷,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蘇麗婷一邊擦著臉,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吃完飯才回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在樓上看見了,是李所長開車送你回來的。”王工的目光死死鎖著她的背影,語氣裡帶著壓抑的酸澀。
蘇麗婷擦臉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淡淡應道:“嗯,他順路,就捎了我一段,怎麼了?”
“沒什麼,我就是想說,以後別再麻煩外人了,我去接你就行。再有這種事,我來跑,不用麻煩別人。”
“用不著。你管好你自己,管好你那些朋友就夠了,我的事,不勞你費心。”蘇麗婷擦完臉,轉身就往裡屋走。
王工連忙起身跟上去,又急又委屈:“麗婷,你說的這叫什麼話?你是我媳婦,我不管你誰管你?”
“拉倒吧你。你在廠裡,能管得了誰?連你自己都護不住,動不動就被人拿捏,還想管我?”蘇麗婷坐在床邊,一邊脫鞋一邊冷冷地懟道。
王工被她戳中痛處,瞬間啞口無言,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剛想辯解,就被蘇麗婷打斷了。
“別杵在門口像根木樁子,去拿一百塊錢,明天我要用。”
“啊?你明天還要出去?”王工連忙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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