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卻在暗自嘀咕:難道檢察院根本沒把他舉報的事當回事?
“嘿嘿,怎麼不是我啊?”杜廠長歪著頭看他,“你以為就憑你的舉報,就能拿我怎麼樣?你也太幼稚了。”
這句話讓劉副廠長心裡咯噔了一下。檢察院應該是調查了,但看樣子還沒查出什麼。可新的疑惑又湧上來:自己還在審查階段,杜廠長怎麼能跑到看守所裡來見他?
杜廠長嗤笑一聲,不緊不慢地給自己點了支菸,吐出一口煙氣,悠悠說道:“老劉啊,這我就不讓著你了。你以後在監獄裡也抽不著了,正好趁現在趕快戒菸。”
他不管劉副廠長那張難看僵硬的臉,繼續說道:“我說老劉啊,你不地道啊。咱倆共事了這麼長時間,你為了自己想減點刑,就把我給舉報出來了。你說你做人是不是太差勁了?”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劉副廠長臉色鐵青,“我己經這樣做了,我不後悔。你有事沒事?沒事我就回去了。”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
“哎——”杜廠長伸手虛按了一下,“老劉,還沒說正事呢,你著什麼急呀?以後你休息的時間多的是。不要那麼著急。再說了你以後放風的時間也沒多少,珍惜吧。對,我要說什麼來著?”
他眯了眯眼,把煙叼在嘴角,湊近了一些:“你說你是倒黴,還是我幸運呢?你舉報我,牽扯到了一個你惹不起的人。嘿嘿,你說你是不是活該?”
劉副廠長像是泥塑一樣閉口不言。
“今天我能在這個時候見到你,那肯定不是我的本事,我可沒有這個能耐。”他把煙夾在指間,朝劉副廠長點了點,“是人家讓我來的,讓我告訴你……”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一字一頓: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說錯了話可不只是扇自己幾個嘴巴子就能完的。”
杜廠長拿著煙的手指對著他一個勁地指指點點:“人家是讓你體會一下,你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他忽然話鋒一轉:“對了,還有你兒子。多好的小夥子啊,不知道犯了什麼事,他也被抓了。”
“為什麼?不可能!”劉副廠長的情緒終於被點燃,“我兒子本本分分、老老實實的,你蒙不了我!”
“嘿嘿,沒事。”杜廠長一臉無所謂地聳聳肩,“你不相信也沒事,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他被抓了。具體什麼事我也不清楚。”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假惺惺的惋惜:“他什麼罪,主要看你了。他可以是無罪,也可以是小偷小摸,然後是流氓團伙,要是定的反革命,那就完了。”
說完,他呵呵笑了兩聲:“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沒關係,過不了多長時間你就信了。”
他沒再看劉副廠長的反應,首接起身,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頭也不回地出了門。走到門口時扔下一句:“回見。”
劉副廠長站起來,挪到門口,等著管教帶他回去。腦子裡卻像炸開了鍋,反覆迴響著杜廠長剛才的話。他不知道是真是假,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可能就是姓杜的故意嚇唬他。
他跟著管教走在走廊裡,走著走著,忽然發現不對。
這不是回他監室的路。
他連忙開口:“報告管教,走錯了吧?”
年輕的獄警扭過頭來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沒錯,就是往這走。你的運氣不錯啊,有人打招呼了,要好好照顧照顧你,怕你睡不好覺,特意給你換個地方。”
獄警說著,嘴角那股意味不明的笑意更深了:“哎,我告訴你個有意思的事情。你的床位也己經分配給新來的新人了。還挺巧的,和你應該是本家,都姓劉,叫劉××。”
劉副廠長的腳步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