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附近的國營飯店裡,包間內杯觥交錯,笑語喧譁。李敬安今天升為軋鋼廠副處級領導,又都知道他成了市委魏領導的準女婿,一眾科室領導爭相巴結,特意擺了這桌慶功酒,包間裡煙霧繚繞,酒香混雜著菜香,熱鬧非凡。
“來來來,大家一起敬敬安一杯!”人事科張科長端著酒杯站起身,滿臉諂媚的笑容,“敬安這可是雙喜臨門,官升一級,還抱得美人歸,以後咱們可得跟著李處長沾光!”
“就是就是,敬安,恭喜恭喜!”眾人紛紛端起酒杯,起身附和,眼神里滿是恭維。
“副處,是副處。”李敬安笑著擺了擺手,臉上卻難掩得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眾人的恭維話像蜜糖一樣入耳,他照單全收,享受著這份眾星捧月的感覺。
不容易啊,這是他應得的啊,他上次見義勇為後就該給他升一級的。這他還嫌晚了了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漸漸散去,李敬安看著張科長正要走,連忙喊住他:“張科長,等一下。”
張科長立刻轉過身,臉上堆著笑:“怎麼了,敬安?還有什麼事吩咐?”
“有兩件事,跟你說一下,咱們邊走邊聊。”李敬安說著,率先走出包間,張科長連忙跟上,兩人慢悠悠地往軋鋼廠的方向走去,路上的寒風吹散了幾分酒意。
“第一件事,你給我弄個臨時工名額,安排一個叫閆解成的,他明天來軋鋼廠報到。”
“等他幹滿一個月,你就跟他說,廠裡看他幹得不錯,要調他的檔案准備轉正。等他的檔案調過來之後,你首接把檔案扣下,不用再管了,明白嗎?”
張科長他沒有多問,連忙點頭:“明白明白,這事包在我身上,保證辦得妥妥帖帖。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也差不多。”李敬安繼續說道,“你給勞動局下一個用工名額,等他們報上來一個叫姜月白的女人,你也把她的檔案壓住,既不錄取,也不明確拒絕,就先拖著,等我後續的訊息再定。”
他心裡打著如意算盤,先吊著姜月白,讓她有求於自己,不怕她不乖乖聽話。
“好的好的,你放心。”張科長連連應下,“這都是小事,我回去之後立刻就辦,絕對不會耽誤。”
兩人聊完,張科長便告辭離開,李敬安獨自走到軋鋼廠招待所門口,剛停下腳步,就看見秦淮茹領著幾個人從後面跟了過來,幾個人手裡提著簡單的行李,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李敬安抬了抬下巴,朝那幾個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問道:“淮茹,這是怎麼回事?”
秦淮茹連忙走上前,笑著解釋:“哦,敬安哥,這是咱們西合院老吳家的親戚,今天剛到北京,家裡住不開,就託我幫忙,想在招待所住幾天,我正領著他們來登記呢。”
“嗯,住可以,老鄰居幫幫忙是應該。”李敬安點了點頭,語氣嚴肅起來,“但規矩不能破,登記手續要辦齊全,最重要的是,住宿費一分都不能少收,按標準來,不能給他們佔便宜,更不能讓國家遭受損失。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不會給你擦屁股。”
“放心吧敬安哥,我肯定按規矩辦,絕對不會出岔子。”秦淮茹連忙應下。
“另外,”李敬安又想起一件事,叮囑道,“你今天下班回去,跟閆埠貴說一聲,讓他兒子閆解成明天一早來軋鋼廠報到。”
秦淮茹愣了一下,詫異道:“三大爺家的解成,要來咱們廠裡上班?”
“就是個臨時工,別多問,也別多說,你只管把話帶到就行。”李敬安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顯然不想跟她多說細節。
“好的敬安哥,我回去就跟三大爺說。”秦淮茹不敢多問,連忙點頭應下,領著老吳家的親戚進了招待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