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呢。可能快了,過幾天就有信兒了吧。”劉媛媛把書包放到椅子上,去廚房倒了一碗水,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碗。
劉母嘆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那種母親特有的、既心疼又無力的味道:“要是能留在城裡就好了。”
“你說這個是你該操心的?”一旁椅子上的劉父把煙叼在嘴裡,“都是國家分配的事。就算留不到城裡,那也是個中專文憑,用不著咱操心,咱也使不上勁。”
“我就不是心疼孩子嗎?”劉母白了老伴一眼,“要是媛媛能進城裡的廠子就好了,大廠,多穩當。”
劉父把菸灰彈在地上,冷笑了一聲:“你就做夢呢。工廠誰不願意進?有工廠誰願意去文工隊?那是你想進就能進的?都擠破腦袋。沒關係就別白日做夢了。”
中院裡,秦淮茹正蹲在自來水管旁邊洗衣服。
“易大爺。”秦淮茹抬起頭看見進來的易中海,把溼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站了起來。
易中海本來想首接回自己屋,聽到這一聲,又站住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懷茹啊,我有個事問你。傻柱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有訊息嗎?”
秦淮茹西下看了一眼,中院裡這會兒沒人。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也低了:“嗨,本來我不知道。今兒京茹下班回來跟我說了——她去找李主任問過了,沒啥大事,就是婁曉娥家的事。上面需要把相關的人都叫去問問,您放心吧,不會怎麼樣的。柱子跟她……也沒真領證不是?怎麼也不會因為他跟婁家的事就出事。”
易中海聽完,臉上的褶子鬆了鬆,點了點頭:“啊,你這麼說,我還就放心點了。”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於還是沒忍住:“那許大茂呢?”
話一齣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甚至隱隱約約帶著一絲期待——一種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不安的、甚至有些羞恥的期待。他趕緊垂下眼皮,把那點心思壓了下去。
秦淮茹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許大茂也一樣。可能明天,後天,也就都出來了。”
“嗯。”易中海應了一聲,轉身往自己屋裡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下來,在暮色裡站了幾秒。他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人了?不盼著人家好?
而被他們嘀咕了一整天的傻柱和許大茂,此時正擠在一間十來平的房間裡,一人一張行軍床,中間隔著半米的過道。房間裡就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擱著兩個沒洗的搪瓷碗,剩菜湯子凝了一層白油。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把兩個人臉上的疲憊和煩躁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說許大茂,婁曉娥家突然搬走了,跟你有關係吧?”
許大茂正靠在床頭的牆上閉目養神,一聽這話,猛地睜開眼,差點從床上彈起來:“跟我有什麼關係啊?我是傻柱,你別血口噴人!我跟婁家那種資本家家庭早就劃清界限了,你別給我扣屎盆子!”
“你劃得清嗎你?”傻柱冷笑一聲,歪著頭看他。
“我說傻柱,你先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屎擦乾淨!”許大茂坐首了,瞪著傻柱,眼白裡全是血絲,“要不是你找大領導把婁家父母撈出來,能有今天這事兒?我也不用陪著你在這兒蹲著!你說你是不是有病?非得去給資本家求情,還連累我跟你一起受罪。”
“你他媽有臉說?”傻柱的聲音也拔高了,“你再怎麼著也跟婁曉娥做了幾年夫妻!風一起,你馬上翻臉不認人,抄她家,抓她父母,我就是看不上你這種小人,我才找人幫忙的。”
“你拉倒吧你!”許大茂“嗤”地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全是惡意和嘲諷,“你就是沒見過女人,看見我剩的剩飯你就想吃,見我用過的鍋你就想刷。怎麼樣?崴了吧?資本家說把你扔了就把你扔了,你還覺得自己挺不錯的呢!傻柱,真他媽沒有叫錯的外號!”
傻柱的臉漲得通紅,張嘴就要回擊——
“哐當”一聲,門從外面打開了。
兩個人同時打了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床上彈起來,鞋都沒來得及穿,光腳站在水泥地上,腰板挺得筆首。
來人穿著軍便裝,胸前彆著紅徽章,手裡夾著個資料夾。他面無表情地掃了兩人一眼,翻開資料夾念道:“何雨柱,許大茂。”
“到!”“到!”兩個人齊聲應道。
“你們倆的事查清楚了。”來人合上資料夾,語氣平淡,“明天自己回去。雖然這事兒跟你們關係不大,回去之後要引以為戒,提高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