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攝青鬼小孩子已經消失了蹤跡,但是眾人心中卻全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原因是馬真人身上的腐屍毒雖然透過狗尿苔汁液的效力解除了,可他的右小腿卻因為毒液的腐蝕完全壞死了,需要截肢,否則就會有敗血症的風險。
然而在這樣寒冷的野外環境,根本不具備條件,為今之計也只能寧心靜氣,封上馬真人右腿上的穴位氣脈,等到回城後再做處理,但他卻偏偏情緒激動,心緒煩雜,使得氣脈紛亂,傷勢難以控制。
另一邊,武興因為去取狗尿苔身負重傷,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由於失血過多、雙腳被鐵蒺藜刺穿再加上右手的手筋斷了,之前多虧張太一的救治及時,此時已經恢復了意識,但是也根本無法再承受遠距離跋涉,想再參戰也是強人所難了。
張太一和錢老闆雖然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但是精氣體力也已基本見底。尤其是張太一,短短一天時間內就連失三大式神,僅剩下犬神千夜可以驅使,卻還面臨著隨時失去式神憑依陷入狂暴,式神反噬的風險,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肉體與精神上的雙重打擊,這些式神可是他母親留給他的紀念啊。
再看向土頭陀和慕憶舅甥倆,這舅甥倆倒還是儲存著戰力。
土頭陀仍是滿身滿臉的灰土,一副出土文物一般的模樣,根本毫髮無損,因為剛剛他一直就只是看著,並沒有出手。
慕憶雖然與攝青鬼打了短暫的遭遇戰,但是後背上的傷痕已經開始以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快速癒合了,短短十幾分鐘的光景,已經恢復如初,此時他正一臉淡然的表情看著這群有坐有躺的修道之人。
“距離午夜時間不多了。”慕憶看了一會大家,發現都沒有人說話,忍不住提醒道。
“現在是九點一刻,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不到三個小時了。”錢老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馬真人和武興師徒,又看了看坐在他旁邊喘著粗氣的張太一和他腳下挎包裡的附身貓咪上的我。
眾人無話,沉默了大概三分鐘之後,馬真人緩緩的說道,“我們還是趕緊上路吧,去晉王城要緊!”他的音色很低沉,聲音平穩,看來是已經恢復了冷靜。
雖然馬真人很想找到他的妹妹,很想了解清楚妹妹變成攝青鬼的緣由,甚至為此不惜丟掉自己的性命,但是當在他面前將那些素不相識的龍城百姓與自己的親生妹妹相比時,顯然大義戰勝了私心,不禁令人感嘆一代宗師的覺悟。不過我相信,等到晉王城的事情了了,馬真人一定會再回來找他妹妹的。
“師父,您的腿不能走路了,我來背您吧!”武興強忍腳下與周身的疼痛,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向馬真人伸出左手。
“別勉強了!”錢老闆一把攙扶住武興,“你現在也是需要別人幫忙的。”說著眼神看向了一旁的慕憶。
“我來吧!”慕憶微笑著點了點頭,而後雙手合十默唸了一段咒語,再然後雙手化作蓮花指,周身就又再次散發出明亮的白光,倏忽一閃之間,眾人面前便出現了一架古色古香,猶如穿越而來的彩車。這是一架辛夷木製成的車,上面是桂花紮起的彩旗,淡淡的清香中透露出無限的華貴雅潔。
我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我在紅花甸時空幻境裡看到的神女朝聖時帶著的那輛辛夷木彩車。
當時神女騎乘在一隻赤色老虎的背上,後面跟著數只花狸和白狐,它們或拉或推著的就是這架彩車,只不過此時車上空無一物,並沒有像幻境中那樣裝滿野草和紅色金達萊花紮成的栩栩如生的小動物。
“馬真人和武興,您二位上車吧。”慕憶眼神平和的看向了馬真人和武興。
彩車周圍的花狸和白狐早就失去了蹤跡,這個慕憶難不成是要自己一個人拉著這彩車前行嗎?而且這輛彩車如果就是之前我看到的那輛,已經過了千年,不說已經腐朽也早就糟爛不堪了吧,還能載人?我瞪著貓眼盯著眼前堅固的辛夷木彩車,有些難以置信。
錢老闆和張太一已經開始攙著馬真人和武興上彩車,而慕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召喚出了一隻赤色的老虎,已經騎乘上去了,彩車的周圍也出現了八隻花狸和白狐,雖然它們都是半透明狀的,讓人明白這些都是使役靈或者式神一類的東西,但是如果他早就把這彩車和使役靈召出來,我們是不是就不用趕路趕得這麼辛苦了?
看來事實證明我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思考這個慕憶,這慕憶是那神女的兒子,可以驅使這架辛夷木上的使役靈是肯定的了,但是馬真人和武興在這樣的陣仗中搭乘這架車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的頭腦中猛地迴盪出道德經中的這句話。
芻狗,是現代人偶、靈魂容器的發源,古代祭祀時用草紮成的狗就是芻狗。芻狗在祭祀之前是很受人們重視的祭品,認為它們承載著靈魂與生命,但祭祀過以後即被視為失去作用,繼而被丟棄。
這芻狗豈不是就與我之前在神女朝聖的車上看到的那些用野草和紅色金達萊花紮成的栩栩如生的小動物是相同的道理麼?
可天地是公平的,他看待萬物是一樣的,不對誰特別好,也不對誰特別壞,一切隨其自然發展。在他的眼裡,不論是三牲四果,還是芻狗活人,一律順應天道,順其自然,該收就收!
如此看來,馬真人和武興如果就這麼上了這架辛夷木彩車是不是表示他們要自願成為祭品了?
“喵!”想到這裡,我怪叫了一聲,表示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被錢老闆放在了彩車的左前角,武興的頭旁邊。
“怎麼了?”武興聽出了我叫聲中的不尋常,有氣無力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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