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得,罵不得,半點法子都沒有。
日子一天天過去,葉瑾再也沒提過要離開天南府的話。
眾人心裡都透亮,只是沒人敢明說緣由。
沈顏清腹中胎果一日大過一日,身子極不穩妥,半點經不起長途車馬顛簸。
況且,他離不得葉瑾的血。
腹中胎果越長越大,需要供血的間隔也越來越短。
各地源源不斷送來各種珍稀補血藥材,流水似的往天南府送,卻半點挽不回葉瑾日漸衰敗的氣色。
她一日比一日面色慘白,細細的手腕上橫七豎八,佈滿還沒長好的新鮮傷痕。
圍在葉瑾身邊的幾人,個個急得心口發堵。
可每次對上她那雙淺淡溫軟的眼眸,到了嘴邊勸解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江映寒再一次看見,裝滿鮮血的茶盞從葉瑾的帳篷中端出來。
腦中浮現葉瑾失了血色的臉,眼底的怒氣壓都壓不住。
他反手抓過架在一旁的佩劍,劍身哐噹一聲出鞘半截,轉身就要直衝沈顏清的帳篷。
步子剛跨出去,手腕驟然被崔鈺牢牢攥住,力道大得掙不開。
崔鈺聲音冷沈,字字戳在他心上:“如果你還想留在這裡,就安分坐回去。”
江映寒站在原地,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指節死死攥緊劍柄。
眼底翻湧著戾氣,死死盯著沈顏清營帳的方向,半點不肯退讓。
江映寒的聲音中是抑制不住的怒氣。
“葉瑾是你的妻主,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為了沈顏清那個賤人,一點點耗損自己身子根基?你看不見嗎,她臉上一點血色都不剩了!”
想起葉瑾雙手手腕上,交錯的傷痕。
崔鈺素來靜謐無波的眸子,瞬間裂開一道裂痕。
平日裡刻在骨子裡的清冷、剋制、自持,這一刻盡數蕩然無存。
“我是她的側夫,這是她的決定,我能做的,唯有順從她的心意。”
清冷的嗓音裡裹著藏不住的痛苦和自責。
江映寒渾身一僵,手上那柄佩劍再也握不住,哐噹一聲砸落在地,尖銳清越的劍鳴劃破周遭安靜。
另一邊沈顏清的帳篷裡,外頭天氣本就燥熱,帳幕遮得密不透風,悶得人喘不上氣。
帳中飄著極重的苦澀藥味,還混著一縷揮之不去的腥氣,兩種氣味交織,愈發嗆人。
沈顏清躺在床上,身形消瘦得近乎骷髏,但高聳的肚子大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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