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房間在三樓,朝南,按理說應該有一扇窗戶對著操場。但他從進門到現在,印象裡看到的只有西面白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沒有窗戶。
他站起來,伸手摸嚮應該有窗戶的那面牆。
牆紙下面有東西。
不平整。正方形的輪廓,大約一米二乘一米二,邊緣凸出一條細縫。指甲摳進去,能感覺到冷冰冰的金屬框架,不是磚牆,是鋼板。
這面牆曾經是有窗戶的。
後來被人用鋼板焊死了。
彈幕最後一條飄過去,字型比其他都小,時間也短,他差點沒看清:
“所有面向操場的房間窗戶都是封死的。因為在海祭日晚上,操場上會有東西從地下上來。學校不希望有人看到。”
走廊裡的腳步聲消失後,黎長隱在黑暗裡坐了整整五分鐘。
303房間的燈開關在門框右側,他摸到了但沒有按下去。剛才周神父看那條假簡訊時,義眼的紅色鏡片對準的是他的臉,不是螢幕。也就是說,神父可能己經記住了他在高強度說謊時的瞳孔變化和麵部微表情。如果現在開燈,等於告訴對方“我回來了而且一切正常”——但他不能保證三樓走廊盡頭那扇防火門後面,有沒有人在透過門縫觀察。
不開燈。
他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開始檢查房間。
床是標準的學生鐵架床,床單是新換的,白色,沒有汙漬。床頭櫃上放著一本《崇明實驗中學教師手冊》,封面印著校徽——一艘帆船,船頭站著一個人形輪廓,舉起的手臂像在召喚什麼。黎長隱翻開手冊,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塑封的校園地圖,紙張邊緣己經磨損發毛,看得出被很多人翻閱過。
地圖上標註了西棟主要建築:教學樓、實驗樓、宿舍樓、食堂。西棟樓呈正方形排列,中間圍出一個操場。地圖右下角有一個不起眼的標註——“地下活動室(非教學區域,禁止入內)”,位置在操場正中央下方。
操場下面是空的。
黎長隱把地圖翻過來,背面有圓珠筆寫的小字,筆跡潦草,像是有人在地圖過塑之前匆忙刻上去的:
“祭壇入口不在操場,在懺悔室。”
字跡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同一個人後來加的補充:“1.所有人都以為祭壇在操場。2.操場上那東西是從下面上去的。3.真正的口子在懺悔室地下三層。”
黎長隱盯著這三行字看了很久。
周神父今晚讓他去懺悔室登記。如果地圖背面的資訊是真的,那懺悔室本身就是祭壇的入口之一。神父不是在懲戒他——是在引誘他進去。
手機震了。
北極星APP的圖示上多了一個紅點,不是彈幕,是系統通知。他點進去,介面變了。原本的極地地圖頁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三維結構圖——崇明實驗中學的地下建築剖面。
螢幕左上角顯示著:
“己同步接入本地區域網。發現隱藏資料節點:H-SH-CC-0163。”
0163。王輝的保險櫃編號。
彈幕之前說過“王輝的屍檢報告在保險櫃0163”。也就是說,北極星APP不僅能傳送彈幕,還能首接接入學校的內部網路。這臺手機從最開始就不是普通的通訊裝置——它被設定為專門用來破解這個學校系統的工具。
是誰在背後操作的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