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瓶運文明的大祭司——也是他們的文明領導人,諾拉。
她正在向冥冥中的神祈禱。
她的旁邊是一張寬大的石桌,桌面打磨得很平整,鋪著幾塊獸皮,石桌兩側坐著兩撥人,精神面貌截然不同。
左邊一撥,穿著絲綢編制的服飾。那些絲綢質地細膩,顏色素雅,一看覺得很繁複,他們坐姿端正,眼神精明,正看著地上跪著的修女,表情古怪。
右邊一撥,身上是各種動物皮革製成的精緻衣物,他們對地上跪著的女人見怪不怪,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在打量對面的絲綢衣服,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時光彷彿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飛逝。
今天,距離上一次世界級災難——流星雨,己經過去了近十五年。
十五年,足夠一個嬰兒長成少年,也足夠幾個殘存的部落,蛻變成成體系的文明。
世界己經截然不同。
各個文明邁過了原始時代與青銅時代,來到了被系統稱之為“第二階段”的鐵器時代。
鐵犁、鐵斧、鐵劍開始取代石器和青銅,糧食產量翻倍,戰鬥效率提升,文明的觸角開始向外延伸。
溯光文明與瓶運文明相隔極近——一個大陸西部,一個大陸中部。
以現在的速度,馬隊加急半個月就能到,水路也只需兩個月不到,這麼近的距離,自然需要一些策略來保證兩個文明之間的關係。
今天,就是正式建交的日子。
“你們這個做派……何意味?”
左邊那撥人的首位,一個穿著深灰色絲綢長袍的男人開口了,他看起來三十不到,五官硬朗,眼神很沉靜。
他便是目日,溯光文明的首領。
就在剛才,大家商量得好好的,目日好奇地問了一句對方國家使用的“信仰工具”,對方的首領就突然站起來,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唱出大量意味不明的祈禱詞。
給目日看得一愣一愣的。
“沒事沒事,這是我們大祭司在祭祀神明,正常的,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諾拉身後,一箇中年男人快步上前,賠著笑解釋。
他穿著一身半皮半布的衣服,顯然是瓶運文明裡負責相關事務的人,笑容誠懇,語氣很客氣。
目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地上還在祈禱的諾拉,又看了一眼那個賠笑的男人,忽然開口:
“身為統治者,信仰與神明不過是一個工具。為何要親自去信仰他?”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十五年裡,目日把“創世之書”高高掛起——那是他腦子裡那塊資訊面板具象化後的形象,一本由銀白色金屬絲編織而成的書。
他把流星雨災難編成神話,告訴族人:世界是一本沒有邊界的書,書上誕生了天地萬物,人類是書的主角,有權主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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