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男人正從戰艦上走下來，一邊走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話，他的臉被海風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睛很亮，說起話來眉飛色舞。
“而在一切的故事開始之前，世界——也就是這本創世之書——就己經賦予了人類至高無上的權利！什麼權利？統治的權利！主宰的權利！這世界上的一切，山川河流、飛禽走獸、那些長得像人但不是人的東西，統統都應該被人類踩在腳下！”
他說得口乾舌燥，終於停下來，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仰頭灌了一大口。
站在他對面的黑袍男子終於找到機會開口。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袍子邊緣繡著銀色的紋路，笑容很真誠。
“知道了知道了。”他連連點頭，“我們完全同意您的意見。世界上只有人類一個種族是至高無上的。那個……兄弟，我冒昧問一下，聽說你們的戰艦是跨越了大半個無盡洋來到雲夢大陸的，是嗎？”
船員喝完水，用袖子抹了抹嘴，臉上浮現出一絲驕傲。
“是的。”他說，“從蒼原大陸東海岸出發，穿過無盡洋最寬的地方，航行了大半年。風暴遇到七次，巨浪遇到三次，有兩次差點翻船。但你看，我們過來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船舷，那動作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
黑袍男子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西墨文明專門負責和外來者打交道的人，西墨文明建國三十八年，人口五十二萬，剛剛摸到蒸汽時代的門檻。
他們建了這座港口，想著以後能和其他文明貿易，賺點外快。
但眼前的這艘戰艦，讓他意識到一件事——
外面的世界，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須知整顆啟源星有三塊大陸：蒼原大陸、雲夢大陸、燼土大陸。
也有三片海洋：北冥洋，寒冷多風暴；無盡洋，氣候最複雜，也是最大的海洋；燼海，環繞燼土大陸，水溫高，多珊瑚礁。
哪怕是蒸汽初期的文明，也沒有能力首接橫渡氣候複雜到極致的無盡洋，那需要的不只是技術，還有經驗、勇氣，以及——足夠的實力。
“兄弟，你們溯光文明的文明階段走到哪一步了？”
“蒸汽中期了吧。”他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負責開船，那些大事都是上面的人定的。不過聽說我們的人口己經七十多萬了，蒸汽車滿大街跑，鐵軌鋪了幾百里，連飛艇都造出來幾艘。”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打通貿易航線，為未來幾十年做準備。同時實地探查雲夢大陸的地理環境與勢力分佈。你們西墨文明的情況……”
“有的有的！”穆恩連忙點頭，“文明史西十年，人口五十二萬，文明階段剛進蒸汽初期。主要活動範圍是雲夢大陸西部，東邊翻過那座山就不太熟了。我們主要靠農業和礦業，糧食自給自足，銅鐵礦產量不錯，還有一些簡單的機械加工——”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因為他看見那個船員的目光，落在了港口旁邊的一座建築上。
那是一座三層高的磚樓，頂部有一個巨大的水塔——那是蒸汽機用的，樓裡傳來轟隆隆的響聲，是水泵在運轉。
“你們的蒸汽機，”船員問，“是自己造的？怎麼和我們文明這麼像呢？”
“呃，是的，神明的指引，研究了兩年，效率不太高，但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