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大通，女娘是半句都沒能聽進去，“求求你了，兄長，我沒怎麼正經求過你……”
雲琤同樣也不為所動，照例還是一開始那句話：“我說過，我不會將你嫁給二皇子的。這段時日沒有我的同意，你不準再出門了。至於那個人，我能夠不動手收拾他，已經是衝著你的面子，算得上仁至義盡。”
他不由分說地堵住雲窈所有得寸進尺的可能：“更多的，你想都別想。”
話音剛落，他就轉身而去。
雲窈停留在原地，既意外於對方就這樣寬恕了自己，甚至都沒讓她去跪祠堂，同時又為沒能給裴顯君爭取個一官半職感到遺憾。
卻說雲琤往回走的路上，倏忽停住，清凌凌的聲音似化凍泉水，“楨娘，你還不肯出來嗎？”
見被他發現，韶楨也就不躲了，從紫薇樹後現身，連忙擺手解釋道，“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我怕你們吵起來，才過來瞧瞧。”
此外，她也是怕隨氏追問起雲窈的事，她不知該如何應對，便順勢以勸解二人為由頭，離開了漱蘭齋。
她確乎聽了不少二人的交談，然而他們兄妹倆講話跟打啞謎似的，她仍舊拼湊不出個所以然來，只依稀聽出雲窈那個“情郎”大抵身世不大好，是個平頭百姓。
雲琤牽起她的手，淡淡道：“我怎麼會跟她一個小女娘一般見識。”
韶楨腹誹道，你剛剛的語氣可跟溫柔沾不上邊，但話說出口是柔聲的寬解：“你切莫跟阿窈置氣，發生了這種事，她心裡是最不好受的一個。”
郎君輕哼，“雲窈她倒是厲害，攛掇你們一個一個都來我這兒替她求情。”
韶楨道：“你也別總說母親跟我，依我看，阿窈那膽子有七分都是被你慣出來的。”
雲琤不以為然，長房裡，就數他會逮著雲窈說教：“我哪裡有慣著她？”
若他真慣著雲窈，女娘又怎麼會見到他就像耗子見到貓，跑得能多快就有多快。
韶楨彎起那雙澄澈的眼，粼粼晃動的波光朝他的方向一遞，看得雲琤滾了滾喉頭，喉嚨癢，心也癢：“有這樣芝蘭玉樹、位高權重的兄長，她這做妹妹的自然而然不就有了一份旁人豔羨不來的底氣？”
但凡有這樣一個能頂事的人，當年她在韶府也就不會那麼孤立無援，被人欺負。
聽出她並非調侃，而是真的希望能有一位替她遮風擋雨的兄長，思及此處，雲琤的目光不由得溫軟下來，再度懊悔自己怎麼如此晚才遇見她。
但凡早點，再早點，他的女娘就不用遭受種種委屈。
他捏著她柔軟的掌心，半晌啟唇道：“楨娘，你其實不用羨慕雲窈、”
韶楨不解地望著他，等待他的下言。
“你雖沒法擁有這般的兄長，卻好在有位叫人豔羨的夫君。”
女娘先是楞怔了片刻，而後雙靨像是著了火一般，噌地就紅了，“你怎麼，你怎麼沒羞沒臊的。”
與她的羞赧相比，雲琤坦然極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我是雲窈的底氣，更是你的底氣。”
雲窈跟她比，自然是要靠邊站的。
說罷，他抬手拂去正巧落在她髮間的紫薇花，並且將那朵完整的花放到她掌心，“紫薇花素來意味著吉運，想來我們楨娘日後遇到的都會是上好的事情。”
韶楨且驚且喜地望向那朵紫薇花，被他說得鼻根一酸。
雲琤這張嘴，真是又叫她愛，又叫她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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