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此言，魏帝忽然想出了些許關竅，急聲問：“你是她的誰？”
當初他之所以提拔楊毳，也不單單是因為那次救命之恩。楊毳因冒火救他，甚至失去了做父親的能力，而他又是孤兒，無親無故，這樣的一個人，魏帝有自信，只要許給他一些恩惠，他就會感恩戴德，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
哪裡想到，這把尖刀，最後竟然會反過來紮在他身上。
憶及香消玉殞的佳人，楊毳眼神發狠，將他勒得更緊：“倘非她被你酒醉糟蹋了，如今她合該是我的妻。”
這些年來他含嚥著滔天的恨意，埋伏在魏帝身旁。
對男人卑躬屈膝，為他做盡惡事，還得違背心意從火海里將他救出。
但楊毳並不後悔答應幫助魏詮，那是她唯一的血脈，笑起來的時候跟她足足有五分像。
“所以那把火根本就是你放的，是不是？”
楊毳道沒錯，“沒有那把及時火，陛下又怎麼可能會在多達千人的羽林衛裡注意到我呢？”
那把火是他一手促成，卻也燒到了他的身上，讓他此後日日夜夜經受烈火焚身的痛楚，不能安寢。
世間的因果報應，從來就沒有錯漏。
原來如此。
魏帝譏諷地笑著，“楊毳，朕沒想到，你還是個痴情人。”
“你不是要為她報仇嗎，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朕，你怎麼不敢動手？”
事已至此，魏帝也知曉他的下場了，與其平白讓那兩個孽子得到他的詔書，倒不如他先將眼一閉，腿一蹬，隨他們鬧去吧。
楊毳知曉魏帝這是在刻意激怒自己，想要得到一個痛快，他隱忍蟄伏了整整八九年，又怎麼會在這時候功虧一簣。
這個草芥人命的男人就是被大卸八塊，也不能夠讓他解氣。
“陛下若真的一心求死，直接撞死在劍上就行，何需要我出手。”
與他相處多年，楊毳豈能不知魏帝的德性，對方貪生怕死，絕對不可能自刎。
魏帝見他竟然不上套，就此喉頭一哽，青白著一張臉，安安分分地被楊毳鉗制著，再沒說什麼求死的話。
局面基本已經明瞭，雲銘添於是看向陶望勳，朗聲道；“陶僕射，你若及時收手，念在雲陶兩家的交情上，我們未必不能夠留下你與族人的性命。”
陶望勳捏緊笏板，如今的形勢已經遠遠超乎他所料，羽林衛經過虎賁軍的消耗，威力大不如前，若真交起手來，他們一定不敵左衛禁軍。何況如今出現在這兒的不過是雲家一小部分的勢力，既然雲琤早有佈局，只怕他們在宮外也佔不到便宜。
否則，徐家的援軍怎麼會遲遲不來？
可日思夜想的大權就在觸手可及的位置，就這麼讓他接受失敗，他又如何能夠捨得。
他是不會信三皇子能夠放過陶家跟徐家的。
樹倒猢猻散，大皇子一旦倒臺，他們又能何去何從？
“讓開！否則我就將她殺了！”正當陶望勳五內俱焚，再度響起一道聲音。
眾人想當然地以為這是楊毳在警告魏帝，卻不想那聲音來自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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