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珠寶大片的拍攝週期排定在一週之後，從敲定合作那日起，蘇念禾便一頭扎進繁雜的籌備工作裡。
對接品牌方修改畫面指令碼、敲定外景取景地、核對藝人行程空檔、協調妝造與攝製組檔期，細碎的事項層層堆疊，她照舊保持一貫的做事習慣，逐條登記、反覆核對，不遺留半點疏漏。沐光影視的同事大多性子隨和，沒人探究她過往履歷，只覺得新來的蘇企劃做事靠譜，遇事沈穩，棘手的難題交到她手上總能穩妥理順。
岑珩昭的團隊格外省心，但凡蘇念禾發來的確認函、時間調整方案，工作室總能在半天之內細緻回覆，極少出現反覆改檔、臨時變卦的麻煩。偶爾遇到品牌臨時臨時追加拍攝內容，蘇念禾發訊息徵詢協調，往往沒過多久就能收到岑珩昭本人的答覆，措辭客氣，兼顧品牌訴求與藝人客觀時間，從無居高臨下的敷衍。
幾次線上往來，二人始終停留在禮貌的工作界限裡，他守著藝人的分寸，她恪守企劃的本分，不提舊事，不探隱私，恰到好處的距離，讓專案推進格外順暢。
拍攝首日恰逢晴好天氣，外景選址在城郊臨江藝術園區，一早蘇念禾提前抵達現場，逐個清點裝置、確認場地動線，等候攝製組與藝人到場。
臨近正午，岑珩昭的車抵達片場。下車時他一眼便看見站在遮陽棚下核對清單的蘇念禾，日光落在她髮梢，指尖捏著紙筆，眉頭微蹙，專注盯著紙面密密麻麻的備註。
簡單打過招呼後，拍攝正式啟動。
片場瑣事繁多，品牌方現場臨時改動部分鏡頭構思，攝製組一時間進退兩難，多方各執一詞，現場氣氛漸漸焦灼。品牌方執意要在原定行程里加拍三組氛圍感鏡頭，可剩餘的日光時長不足以支撐，壓縮休息時間又容易影響成片質感。
現場工作人員束手無策之際，蘇念禾快速梳理出折中方案，拆分鏡頭優先順序，把對光線要求嚴苛的畫面挪至傍晚黃金時段，剩餘簡易鏡頭穿插在午休空檔，既滿足品牌新增需求，又不會打亂藝人既定作息。
一番條理清晰的陳述落地，原本僵持的幾方瞬間達成共識。
岑珩昭站在一旁靜靜看完全程，待眾人散開籌備拍攝，他緩步走到棚邊，遞來一瓶常溫礦泉水。
“忙了一上午，歇片刻。”
蘇念禾楞了一下，抬手接過，輕聲道謝。
“多虧你的方案，省去不少麻煩。” 岑珩昭目光望向遠處奔流的江水，語氣閒散，“圈內很少見到事事思慮周全的幕後企劃，大多隻求應付完工。”
“本職工作而已。” 蘇念禾淺淺回話，指尖摩挲著瓶身，下意識避開過往話題。
她不願再提起星耀、提起那場毀了她職業生涯的洩密風波，那段蒙冤的過往像一道隱秘的疤痕，平日裡刻意塵封，不必隨意袒露於人前。
岑珩昭看穿她的迴避，適時調轉話題，聊起眼前的江邊景緻、園區建築，閒話清淡，沒有半分刻意打探，氣氛鬆弛自然。
午後拍攝一切順利，落日西垂，江面鋪灑一層暖金，三組壓軸氛圍感鏡頭圓滿殺青。送走品牌與攝製團隊，天色已經擦黑，蘇念禾留下來收尾現場物料盤點，核對當日所有花銷單據。
夜色漫上來時，片場只剩零星留守的安保，岑珩昭結束卸妝換好私服，沒有立刻乘車離開。
“順路，我送你回市區。”
蘇念禾本想婉拒，可城郊公交線路早已停運，打車還要等候許久，幾番推脫不成，只好應允。
車內氛圍安靜，車載輕音樂低低流淌，窗外沿路燈火次第向後倒退。
車子平穩駛入城區主幹道，岑珩昭看似隨口閒聊，緩緩說起當年舊事邊角。
“當年星耀出事之後，我託人打聽過後臺數據疑點，許可權邏輯漏洞百出，只是彼時輿論已定，公司鐵了心要找人扛責，再多疑點也被壓了下去。”
蘇念禾握著安全帶卡扣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良久，窗外霓虹映在她眼底，明暗錯落。
“事情過去太久了，追究沒有意義。”
“我明白你不想糾纏過往。” 岑珩昭側眸，目光溫和，“只是我不願平白看著勤懇之人蒙受無妄之災，往後若是查到線索，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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