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夜色沈落至最深的時刻,城市萬家燈火次第稀疏。
星耀娛樂頂層辦公區早已全員空崗,整層樓寂靜無聲,只剩最內側的藝人專屬辦公室,還亮著一盞孤冷的頂燈。
光線清冷,落滿桌面,也落滿男人沈靜沈鬱的眉眼。
沈硯紓褪去了白日對外的溫和從容,一身簡單黑色襯衣,袖口微挽,露出清瘦利落的腕骨。
桌面上沒有宣發文件,沒有行程表,只有一臺單獨接入公司內部舊存檔系統的工作電腦。
螢幕藍光幽幽,鋪滿密密麻麻的後臺日誌、許可權記錄、兩年前的音源底層資料。
今夜無風,室內安靜得能聽見指標走動的微響。
兩年來,無數個這樣的深夜,他獨自一人停在空蕩的辦公樓,一遍遍覆盤那場六月塌方的事故。
旁人以為風波早已翻篇,以為當年失誤板上釘釘,以為所有塵埃早已落定。
唯獨他,從未停止追溯。
從未相信,那個細緻穩妥、嚴謹剋制、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會犯下足以毀掉整個年度專案的低階錯誤。
滑鼠輕點,螢幕頁面緩緩滑動。
他重新調取兩年前六月六日凌晨的全部底層操作記錄。
普通工作人員只能看到表層修改痕跡,只能看見繫結蘇念禾賬號的篡改日誌,足以定罪、足以封口、足以讓所有人閉嘴質疑。
但沈硯紓動用自己頂層許可權,扒出了系統最深處的隱秘流水。
偽跡。
全部都是偽造痕跡。
人為植入的賬號登入記錄、刻意嫁接的操作終端、後臺虛假許可權跳轉。
手段不算高明,卻足夠乾淨、足夠隱蔽,在當年混亂緊急的局勢裡,完美騙過所有核查人員,完美將罪責鎖死在唯一的背鍋人身上。
指尖在滑鼠上緩緩收緊,指骨泛白。
兩年前的畫面,一幕幕重回腦海。
深夜緊急召回的會議室,燈火慘白,人聲嘈雜。
所有人定罪、所有人催促追責、所有人等著交出一個交代平息風波。
他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個獨自立在角落的身影。
她安靜、單薄、不辯解、不哭鬧,任由所有指責、所有壓力、所有罪名壓覆其身。
那一刻他清清楚楚知道,她是被冤的。
可他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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