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展館的暮色徹底沈落。
施工隊收尾的聲響漸漸平息，燈火次第亮起，暖白光鋪滿整片沈浸式展區，將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波，溫柔掩去痕跡。
所有音源裝置重新終審完畢，後臺許可權全部加密鎖定，技術組再三確認無任何漏洞、無篡改風險，展會全部籌備工作，終於圓滿落地。
忙碌了整日的工作人員漸漸散去，場館人流稀疏，歸於靜謐。
蘇念禾站在空曠的主展臺前，望著眼前規整精緻、燈火溫柔的成片展區，心底積壓兩年的沈重心結，悄然鬆動、落地。
方才音源錯軌的那一刻，兩年前墜入深淵的恐慌，曾瞬間將她裹挾。
她以為自己會慌亂、會無力、會再度陷入百口莫辯的絕境。
可沒有。
這一次，有人替她深挖真相，有人為她穩住全場，有人信她清白，有人護她周全。
兩年心魔，一朝鬆動。
兩年來壓在她肩頭的猜忌、非議、汙點、委屈，那些無數個深夜獨自消化的不甘與寒涼，在鐵證落地、真相昭然的這一刻，終於輕輕卸下大半。
她從來不是固執地糾結過往對錯。
只是耿耿於懷，自己從未做錯，卻憑空揹負了兩年的代價與荒蕪。
而此刻，所有隱晦的冤屈被看見，所有隱忍的堅持被證實。
足矣。
晚風透過展館半開的落地窗漫進來，拂動她鬢邊碎髮，溫柔鬆弛，撫平了整日緊繃的神經。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溫和無壓迫。
岑珩昭緩步走近，停在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燈火璀璨的展區，聲線溫柔低沈：“都結束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安撫所有跌宕。
蘇念禾輕輕點頭，唇角漾開一抹極淺、極鬆弛的笑意：“嗯，結束了。”
“累嗎？” 他側眸看她，眼底是坦蕩細膩的關切，“今天這場風波，換誰都會心慌。”
“有一點。”
這是她第一次，不刻意偽裝堅強，不強行遮掩情緒，坦然承認自己心底的起伏。
從前事事獨扛，不敢喊累，不敢示弱，生怕一旦鬆弛，就會再次墜入無人兜底的絕境。
可如今，她終於不必再全副武裝、步步緊繃。
岑珩昭看著她眼底釋然的細碎光色，輕聲道：“你從來都沒錯，只是太晚被人知曉而已。”
一語戳中所有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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