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呢？”
“奴婢不知道。”
於幼薇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迷茫。
“奴婢只是個陪嫁丫鬟，身份卑微，又不聰明，還一身病……國公爺對奴婢好，奴婢心裡感激，但又怕……怕國公爺只是一時憐憫，等哪天憐憫沒了，奴婢就又……”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種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情緒己經傳達到了。
裴衍之放下書，側頭看她。
少女站在他身側，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嘴唇抿著，像是忍著一肚子的話不敢說出口。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襬，把那塊薄紗揪得皺巴巴的。
“幼薇。”他叫她。
於幼薇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你不是陪嫁丫鬟。”
裴衍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你是一個人，一個有名字、有病痛、會笑會哭的人，我對你好，不是因為憐憫。”
於幼薇的眼淚又掉了。
她今天沒有打算哭的，但這具身體的心疾有個特點，情緒一激動，心臟就疼，心臟一疼，眼淚就控制不住。這倒省了她演戲的功夫。
“那……是因為什麼？”她問，聲音帶著哭腔，眼裡全是依賴和期待。
裴衍之看著她淚眼朦朧的樣子，看著她因為哭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被淚水濡溼的睫毛，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因為哭泣而比平時更加紅潤的嘴唇。
他伸出手，拇指擦過她臉上的淚。
指腹從她的顴骨滑到下頜，動作很慢，慢到能感覺到她皮膚下細微的顫抖。
於幼薇閉上了眼睛。
淚水從她閉著的眼睛裡擠出來，順著他的指腹往下淌。
裴衍之的手停在她的下頜，拇指按在她的嘴角，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也沒有收回去。
“因為你是你。”他說。
於幼薇睜開眼睛，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還停在自己臉上的手，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蹭了蹭，像一隻在主人掌心撒嬌的貓。
“國公爺。”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您這樣說，奴婢會當真的。”
裴衍之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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