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幼薇說到做到。
此後每一天，她都會端著一碗湯羹準時出現在書房門口。
第一天是蓮子羹，第二天是參湯，第三天是銀耳雪梨，第西天換了裴衍之慣喝的龍井。
每一次，她都是同樣的裝扮，素淨的衣裳，簡單的髮髻，臉上不施脂粉，卻偏偏白得發光。
她不多話，放下碗就安靜地站在一旁，偶爾添茶，偶爾整理摺子，像一片無聲的落雪，靜靜覆在他的世界裡。
裴衍之沒有趕她走。
第一天，他說“放下就走”。
第二天，他默許她多站了一刻。
第三天，她添茶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第西天，她走進書房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抬頭，首接說了一句“放桌上”，語氣自然得像在跟一個相處了很久的人說話。
於幼薇垂下眼睫，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第五天。
傍晚下了雨，雨絲細密，打在屋簷上沙沙作響。
於幼薇端著一碗紅棗桂圓湯穿過迴廊，裙襬被雨水打溼了一截，貼在腳踝上，露出一小段白皙的小腿。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裴衍之正站在窗前看雨。
玄色的錦袍襯得他肩寬腰窄，背影如山，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先看了她的臉，然後往下，落在她被雨水打溼的裙襬上，最後回到她手裡的碗。
“下雨還來？”他的聲音不大，聽不出情緒。
於幼薇低著頭，把碗放在桌上，聲音柔柔的。
“國公爺還沒用晚膳，奴婢想著送一碗湯來，墊墊肚子也好。”
裴衍之看著她，沒有說話。
於幼薇被他看得有些侷促，手指絞著衣角，耳尖慢慢染上了一層粉色。
“奴婢是不是多事了……國公爺若是不高興，奴婢明日不來了便是……”
“過來。”
於幼薇抬起頭，眼裡有一閃而過的茫然，但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裴衍之沒有讓她停在面前，而是伸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下一塊乾燥的帕子，遞給她。
“頭髮溼了，擦擦。”
於幼薇接過帕子，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微微一顫，沒有立刻縮回去。
她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一潭古井，水面平靜，底下卻不知道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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