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於幼薇開始有意無意地出現在沈韞的視線裡。
不是刻意的，至少看起來不是。
江月吟經常約沈韞來家裡吃飯，每次都會叫於幼薇一起。
於幼薇每次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著頭，不怎麼說話，吃完就默默收拾碗筷去廚房洗碗。
她像一道安靜的影子，存在感很低，但沈韞總是能注意到她。
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髮圈，注意到她右手腕上多了一根紅繩，注意到她吃飯的時候會把不喜歡的薑絲挑出來放在碟子邊上，疊得整整齊齊，像在做一件很認真的事。
這些細節，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開始留意的。
又是一個週五的晚上。
江月吟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沈韞坐在旁邊看書，於幼薇坐在另一側的矮凳上，面前攤著一本數學練習冊，眉頭微微皺著，筆尖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這道題不會？”沈韞的聲音突然響起。
於幼薇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耳朵一下子紅了，慌亂地低下頭，“嗯……最後一題……有點難……”
“我看看。”
沈韞放下自己的書，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去看她的練習冊。
這個姿勢，他的肩膀幾乎貼著她的頭頂，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乾淨的，清冽的。
於幼薇的身體明顯繃緊了，整個人縮了縮，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沈韞沒有退開，伸手指著題目。
“這個，用餘弦定理，你看，己知兩邊和夾角，求第三邊.....”
“沈韞，你給她講什麼題啊，她腦子笨，講了也聽不懂。”江月吟頭都沒抬，語氣隨意。
於幼薇的手指攥緊了筆，指節泛白。
沈韞看了一眼江月吟，又看了一眼於幼薇，聲音平靜。
“她會做，只是這一步沒想到。”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在於幼薇身側坐下，拿起她的草稿紙，把公式寫上去，字跡工整有力，和他人一樣，乾乾淨淨的。
於幼薇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沈韞哥哥……”
沈韞哥哥。
沈韞的筆尖頓了一下。
這個稱呼，和之前的“韞哥”不一樣。
“韞哥”是江月吟讓她叫的，帶著客套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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